寂珩玉不为所动。

    伏天?喉仿若是失了魂,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刚才还在放着狠话的男人,真?在这?一局面发生?时,脸上只剩痛惜和无措。

    血腥味扑鼻。

    原本还尝试攻来的魔兵刹那定住,惊恐畏惧地望向狼藉之中,仍保持着出尘的寂珩玉。

    “不……”

    伏天?喉嗓音如?同被撕裂,沙哑着吐出一个字。

    “不……不不不不不……寂珩玉、寂珩玉你怎么敢!!!”

    他哭了出来。

    猩红一双眼落了过来。

    “既然都活不下去,与其让他们死在你这?个主人手里,死在我剑下,岂不是更好?不过?”寂珩玉持剑靠近,“伏天?喉,你该谢我,谢我没让你做这?个恶人。”

    “啊——!!!”

    伏天?喉大放悲声,忽地挥刀前来。

    刀刃势如?破竹,裹挟着怒意和魔息,再听血肉撕裂,刀尖从他左肩一直穿至后背。

    鲜血滴答滴答往下流。

    伏天?喉手持长刀,神色间满是不可置信。

    这?一刀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刺过去的。

    哪怕寂珩玉修为半灭,只要他拿着那把却邪螭离剑,他依旧能站在旁人望尘莫及的顶端。

    伏天?喉根本没想到真?能中伤他。

    怒意被困惑冲散,一时间让人忘了下一步动作。

    倏然间。

    寂珩玉两指夹住刀刃,一点点往外抽离,边抽刀边缓慢说着,“千年来,就连上古魔神都逃不出归墟渊,你能从我手上逃离,我深感佩服。”他说,“这?一刀算是敬你。”

    伏天?喉面色逐渐扭曲,想张口破骂他疯子,更想把他碎尸万段。

    然而不管是痛骂还是还击,对伏天?喉来说都没有机会了。

    一双手弓如?鹰爪,从后深入直接捏碎了他的心脏。

    “噗!”

    刀刃从寂珩玉的胸膛拔出来的瞬间,伏天?喉也摇晃着跌倒在了地上。

    嗡!

    身躯即将贴地时,手上刀尖扎进土地,生?生?支撑住了倒下去的躯体。

    伏天?喉跪在地上,握剑的手艰难支撑着,他的头颅高高扬起,仍不肯垂下。

    透过漫天?血沙,伏天?喉对上了一张与寂珩玉一模一样的面容。

    他舔舐着指尖上的血珠,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这?个猎物。

    伏天?喉先?是诧异,接着是一抹了然,最后放声大笑?。

    “寂珩玉,事到如?今我倒是生?出一丝后悔。”伏天?喉说,“早知?便继续待在那渊牢,看你欲要走上何路。”

    “自是绝路。”

    “何种绝路?”

    “天?地同尘,万法归一,”

    听他说完,伏天?喉的瞳孔一点点扩散,死去时,他张嘴说了一句——

    “疯子。”

    啪嗒。

    一双眼球从他眼眶掉落,头颅仍高昂着没有低下去。

    “鬼杀阵要来了。”

    寂无的目光落至远处。

    先?是逼近的红光,接着是铺压而至的黑雾。

    仔细观察,黑雾里竟是数不胜数的怨鬼恶魂。

    逼近的鬼气?令他灵符作乱,识海波荡,业障近乎压制不住。

    寂珩玉眼底浮现出浅浅红光。

    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那愈来愈近的鬼杀阵,被风尘拂起的发丝微微化白。

    终于!

    鬼杀阵吞噬了他。

    从高空俯瞰,这?一幕是恐怖骇人的。

    鬼雾犹如?浪潮,寂珩玉站在这?浪潮之中,转瞬就被侵蚀殆尽。

    桑离心头一紧,面色凝重,“鬼杀阵开启后,寂珩玉会如?何?”

    岐对着下面匆匆一掠,语气?同样不好?:“君上本就是极寒之体,来自阴寒狱的冤魂鬼煞会加剧他自身的业障,看此情况,君上分明是要放任业障,以之相抵了。”

    岐暂且将二人搁置在某处山崖之上,“我既为弟子,就不能不管顾君上死活,只想着一人逃命,你们且在这?里等候,我去带君上回?来。”

    话音落下,岐展翅折入鬼杀阵。

    密密匝匝的煞恶气?让白日成为黑夜,狂风翻滚着黑雾,裹挟着来自十八狱的魑魅魍魉席卷宇内。

    桑离头皮发麻,呼吸不太顺畅。

    司荼捂着臂膀烧伤,脸色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那只岐怪最好?是能带寂珩玉出来。”司荼道:“寂珩玉身有伏羲血,若他遭遇不测,这?些恶煞遇血化魔,我们谁也走不了。”

    伏羲血是令无数妖魔垂涎的宝贝,如?此多?的冤魂煞,若是真?的沾上伏羲血,说是天?地动荡也不为过。

    “阵眼呢?”桑离忽然想起来,“我们要是去破坏阵眼,是不是能阻止它们?”

    司荼摇头:“你看下面的情况,就算我们找到阵眼,也难以冲破包围,更别?提鬼杀阵是极恶阵,光凭你我二人的灵力,尚未靠近就被它一道反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