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阴阳相噬相生?。

    若阳盛阴衰,则阴被阳调和;若阴盛阳衰,则阴去调和阳。

    就算他们有心关闭阵法,也没有那么多?的修为灵力,只会被其中阴煞气?反噬,得不偿失。

    “桑离姑娘!”

    说话间,岐带着寂珩玉冲出了鬼杀阵的包围圈。

    寂珩玉匍于他的背上,外衫已被鲜血染红,面颊苍白,看起来很是不妙。

    两人急忙迎上去。

    鬼杀阵本就是冲着寂珩玉来的,见他离去,万鬼不依不饶,再次朝这?边聚集而来。

    岐将寂珩玉推过去,顺手扒下他那件染血的衣袍挂在身上,“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带着君上先?走,只要逃出鬼吹岭,它们便不敢跟来。”

    鬼杀阵仅限制在整个荒城,出了鬼蜮,便是花山城的护山结界。

    “那你呢?”

    “我用这?件血袍代?为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为你们劈开一条道路。快走吧,往东边跑!”

    说着,岐半身腾空。

    司荼听得脑瓜子嗡嗡的,“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岐嘿嘿憨笑?,“君上救过我,我自然不能弃君上不顾。”

    司荼翻了个白眼,顺手往他身上抹了一把,然后嫌弃地蹭在自己身上。

    桑离费力搀扶着寂珩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行了。”血迹抹匀,司荼说,“桑离带着寂珩玉朝东,你去西,我往南,三路分散,一旦桑离他们顺利逃离,我们就立马撤。”

    “神女你……”

    司荼抬掌甩出琉云鞭,勾出树枝,身姿如?柳条般地飘了出去。

    这?让岐感动得不行,二话不说掀翅而起。

    两人都走了,桑离也不敢耽误,扛着寂珩玉腾云飞往东边。

    岐这?一招声东击西果真?奏效。

    四面煞鬼分别?散开,给了他们一个缓冲的时机。

    靠在肩膀上的寂珩玉此时睁眼

    他双眸中的殷红尚未散开,萦绕周身的煞气?一点点击溃着他的理智。

    “岐呢?”

    桑离低下头:“你醒了?”

    “嗯。”寂珩玉又问,“岐呢。”

    “岐和司荼用你的血引开了他们,让我护送你离开。”

    寂珩玉闭闭眼,推开桑离,淡淡说了一句“天?真?”

    桑离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

    原本散开的煞鬼竟然再次聚拢,全部涌至东方。

    他揉了揉犯痛的太阳穴,抬手一挥,一条金色大道自脚底铺延至山外:“你顺着路离去,这?里交由我应付。”

    桑离愣住:“你要如?何应付?”

    寂珩玉不作言语。

    他本就业障缠身,以毒抵毒,方能冲破这?鬼杀阵,代?价不过是业障加剧,多?几分痛苦;少?百年寿命。

    对寂珩玉来说,是可有可无的损失。

    说时迟那时快,万鬼势如?雷闪,转瞬便现于眼前。

    飒飒几道剑光轻灵,寂珩玉捏起剑阵护于四方:“走。”

    铺在脚下的阵路闪烁着微光。

    只要她转过身,就能顺利逃出鬼吹岭。

    桑离却没有动。

    依旧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苍白的背影好?似马上就要被黑暗吞没。

    桑离不禁又想起在万水郡都的时候,他以命抵御雷阵,带她逃离天?门。

    桑离有时候觉得这?人挺奇怪的。

    他好?又不是太好?;坏也不是太坏,说不清什?么感觉,但?是确实不会像最开始那般提防他了。

    更何况她答应了岐师兄和司荼,要是她自己一个人跑了,那岂不是成了背信弃义之徒?

    桑离观察四周,默数距离。

    从此处到山外不过千米远,以她如?今的修为,稍加支撑应该是可以的。

    “我不走。”她说,几条尾巴缓缓从屁股后面长了出来,语气?轻缓而坚定,“我要和你一起走。”

    寂珩玉刹那回?眸。

    只见九条硕大的毛绒狐尾映入眼帘,它们严丝合缝地将二人拥簇其中,抵挡开四面八方逼近的冤魂,同时也为寂珩玉阻隔开也阴煞鬼气?。

    他的眼中一闪而过愕然。

    桑离挡在她身前,尾巴发着一层浅白浅白的光,面容在荧荧白火里愈显得明媚。

    寂珩玉注视着那双眼睛,一瞬间失了神。

    他眉眼间的冷淡一如?往昔,微暗的双眸隐匿在尚未退却的雾中,在她说完那句话的一瞬间,寂珩玉险些失去呼吸。

    伤口处的疼痛一下一下顺着脊骨蔓延。

    可是比起疼痛,最先?包裹住他的好?像是某种情愫。

    它来得如?此之快,让他猝不及防地正中命脉,就连那贯穿的刀痕在这?汹涌的情潮里都像是不值一提的挠痒痒。

    “嘶!”

    桑离龇牙咧嘴,声音一下子唤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