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阿母生阿弟之时也曾留下这类痕迹,但阿父从未有过半丝嫌弃,反而认为这是阿母孕育子嗣的艰辛,倍加呵护阿母。

    为何,君侯会这般?

    容屏晚对温霆来说,是自己珍贵的一个战利品,但如今,这个战利品有了瑕疵,实在是让他倒了胃口。

    披上外衣,温霆冷声道,“府医不行便找大医,你阿弟在外行走,让他为你操持一些灵药不是难事,身上留着这些痕迹,总是有碍观瞻。”

    说罢,他起身离开。

    “我今晚就不留在这儿了。”

    容屏晚第一次不想起身挽留,也不想同温霆说上半句的软和话。

    外面伺候的平媪担忧地走了进来。

    她刚刚在外室听得一清二楚。

    替容屏晚将外衣拢好,平媪心疼地简直要落泪。

    可是这次,容屏晚却没有像以往那般总是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她木然盯着床帷,半晌后,低声道,“平娘,我好恶心。”

    第90章 回收杰克苏光环(十)

    那夜之后,容屏晚看似恢复了如常模样,每日抚育孩子,好似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

    可云姣知道,她的心境不同了。

    不同于以往拜见自己之时那副柔顺无波仿佛精致木偶般的模样,她的眼神中出现了挣扎和痛苦。

    这很好,人有挣扎,才会学着为自己寻找出路。

    几日后,云姣让大医慢慢对外将自己逐渐康复的消息放出。

    于是,婚仪一事便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而为了这场婚仪,许寿被召入了温侯府。

    他是扶彧公子,受教大儒门下,对大祁礼节最为精通。

    温霆想让许寿做此次婚仪的主使。

    对于君侯的婚仪,许寿自然是万分用心。

    这日,他在温侯府上同诸位操持婚仪的礼官相商完毕后,正准备出府。

    结果,便在花园中碰到了云姣。

    对于这位自己从仲西迎回的女君,许寿的印象一直十分复杂。

    一方面,他感恩于当日云姣舍命相救下自家主君的忠义之举,认为这位未来女君果真是一个忠勇之人。

    可另一方面,他总觉得云姣同裴羡之间的关系,绝不是简单的情人。

    能让那位以冷静自持闻名于世的朔焉裴侯孤身来到邺水,并且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将其带走。

    许寿认为,这绝不是一句儿女私情便能解释的。

    裴侯不是那般耽于儿女情长之人,且就算真要私奔,一路走来那么多合适的地方为何不选,偏偏要在行进到邺水境内,要选择在温侯将来接亲之时?

    可这些疑点,他未曾向温霆提起。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温霆不会接纳他的意见。

    自从接亲回来之后,他一直处于一种十分混乱纠结的状态。

    一方面,他认为自己对君侯心怀怨怼乃是大不敬。

    另一方面,他又在无数次地怀疑自己究竟是为何选择了温霆。

    温霆多疑,善猜忌。

    跳脱出属下的身份,他能清楚地认识到,温霆绝不会是一位仁君。

    “女君。”

    尽管心中思绪复杂,但许寿面上却无丝毫异常,恭敬地向云姣行礼。

    “许将军今日是来商谈婚仪一事的?君侯倒的确很是信任你,连婚仪这等家中族亲长老操持的事,都一并交给了你。”

    许寿隐隐觉得这话不对。

    但面前之人乃是未来女君,许寿只能低头低声道,“君侯出身乡野,并无合适的族亲长老来担此任,故而君侯委托属下,赏此殊荣,扶彧必尽心尽力,也请女君放心。”

    云姣只笑了笑,轻移莲步上前了两步,她那双玉雕一般的纤手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放在跪倒的许寿肩上,似乎是想以示赏识。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

    “你们在干什么?”

    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温霆,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眼中姿态亲密的两人,面色铁青,颇有一副捉奸在场的惊怒感。

    这些时日,云姣虽然在一级光环的影响下,对他早已是“恭顺有加”。

    但前期时日,云姣表现出的身体状况着实不好,自己想要牵个手都不得偿。

    如今,她居然主动伸手想去扶许寿?

    这让温霆心中一直暗藏的嫉恨再次爆发。

    他一直依赖许寿的才干,却又暗暗提防着他。

    论相貌,论才干,论武功,论家世,许寿都是当世翘楚,每一项足以碾压于他。

    尽管靠着光环的力量,许寿在他麾下为他做事。

    但是,温霆依旧会担心许寿的光芒压过自己,担心有朝一日,自己身旁那些貌美的姬妾会对许寿动心,进而背叛自己。

    而就在温霆喊出那一句话的同时,云姣直接对许寿施加了第二次的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