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悯也笑了笑,然后杨公公招招手,要他过来。

    不知道他是不是看见什么了,韩悯心里发慌,只能慢慢地挪过去。

    忽然有个白色的身影从他脚边窜出来,绕着他转圈。

    是系统附身的白猫。

    他把白猫抱起来,走进房里,反手关上门。

    “干爷爷?”

    杨公公已经剥了一碟的核桃仁:“过来吃东西。”

    韩悯应了一声,忐忑地在他面前的位置坐下。

    过了一会儿,杨公公放下手里的小钳子,温声问道:“娇娇,刚才在门口,你和圣上在做什么?”

    韩悯低着头,专心吃核桃,把落在碟子上的核桃碎捡起来,假装没有听见。

    杨公公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把头抬起来:“你爷爷他们太死板,看不出来。但是瞒不过我,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惊天噩耗,他和傅询才谈了一个下午加晚上,就被长辈发现了。

    韩悯定下心神,眨巴眨巴眼睛:“干爷爷在说什么?”

    “还想骗我,这种事情我见的多了。”

    “难道是德宗爷爷年轻时和……”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他。”杨公公捏起他的嘴,“宫里看对眼的小太监小宫女多了去了,这么些年,我在宫里抓了好几对。我们推门出去的时候,圣上看你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你们还站在外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不对劲。”

    “哇,干爷爷真是悟空再世,火眼金睛。”

    “你别想混过去,你自己说,你和圣上是不是……啊?”

    “是。”

    承认得倒是很爽快。

    杨公公想要再确认一遍:“真的?”

    韩悯认真地点点头:“真的。”

    可他二人之间存在着无法改变的权势差距。

    傅询已经是皇帝,除非他退位,否则他二人的身份地位永远无法平等。

    永远都是君臣,君臣之别永远存在。傅询永远都压他一头,今日长情,他会让着韩悯,却不知日后如何。

    正如柳老学官常说的那句话,帝王心易变,可远不可近。

    这是杨公公现在担心的事情,也是系统一直以来忧虑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韩悯,韩悯大概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抱着猫,挨着干爷爷坐着。

    “干爷爷,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你自己多想想,以后要是……”

    现在说这种话,好像也不太好。

    所以杨公公没有再说下去,改口问道:“你和圣上之前不是打架打得很凶吗?怎么忽然就转性了?”

    韩悯搓着手里的白猫:“小的时候太顽皮。不过应该是我先动心的,是我的问题,干爷爷不要怪他。”

    杨公公低头看他,这小傻子傻得直冒傻气儿,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给圣上打掩护。

    他一眼就看得出来,分明是圣上先看上他的。

    从前还以为是圣上爱惜他的才华,现在想起来,分明就是老早就盯上韩悯了。

    杨公公又问:“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爷爷?”

    “我暂时打算谁也不告诉。”

    “怎么?”

    韩悯神色坦荡:“起码要等天下统一,朝政稳固,百姓安居。我不贪图男皇后的位置,我就应当封侯拜相,凭他是皇帝又如何?”

    听闻此言,被他抱在怀里的系统猛地抬头,系统看见他的眼中映着烛火,熠熠生辉。

    这下系统放心了,他还是那个站在紫宸殿上、意气风发的小韩大人。

    但杨公公还是有些担忧,就算海内安定,那也无关他二人。

    停顿了许久,他最后问:“非圣上不可吗?”

    韩悯重重地点了一下脑袋:“嗯,非傅询不可。”

    他把头靠在杨公公的肩上,用脸颊蹭了蹭衣料:“干爷爷,不是他的话,我会一辈子都不快乐的。”

    杨公公揽住他的肩。

    韩悯也不确定,杨公公会不会执意反对,要是这样,只怕还有得磨。

    他小声道:“要是不成的话,我就得天天以泪洗面,哭干了眼泪,就变成蝴蝶飞走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又过了一会儿,杨公公叹了口气,最后道:“你自己喜欢就行。反正再过几年我就死了,你再怎么胡闹我都看不见了。”

    韩悯转忧为喜,笑着道:“不会的,不会的,干爷爷长命百岁。”

    翌日,韩悯仍要进宫当值。

    批完奏折,正休息时,他就把这件事跟傅询说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真是太险了。”韩悯歪在凭几上,拍着心口,“我还以为干爷爷不会那么容易就同意的。”

    傅询帮他揉左手,捏捏他的手指,淡淡道:“他是不舍得看你哭。”

    韩悯笑了笑,坐直起来,看着他的眼睛:“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