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被这个世界的人们打上了一体双生的标签,一体双生在这个世界是禁忌。

    至于怎么个禁忌法时处不知道,他也没必要知道。

    他伸手接过这少年掌中的酒杯走到窗边从上而下俯瞰外面的夜景,白色的灯在黑暗中仿佛飘荡的鬼火。

    他微微皱眉,却是对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碰了碰杯,白袍松开一点缝隙,他的喉结滚了滚,仰头却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淡淡腥味漫开在口腔,他转身将酒杯递给少年,眼角瞥见那少年伸出的手腕间一道长长的血痕。

    时处那一瞬间竟好笑的想,这少年真像是自己养着的的移动血库。

    撒冷城四季艳阳,温暖如春。可唯有一处地方却是终年积雪,寒风凛冽,那就是撒弥家族的地盘。

    人们纷纷认为那是神下的诅咒。

    时处知道,他眼前这个少年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的原罪不过是家族与血统,自小诞生于家族的阴影之下,又背负着另一个人格,他又如何去到光明的地方?

    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些屈辱与痛苦又怎能不酿成冷冰冰的恨意。

    还记得三天前将这少年从街上捡回来时,时处为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流转着的绝望而心惊。

    仿佛黑色的寒潭,冷冰冰的一眼看不到底。

    他当时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声音嘶哑:“撒斯姆。”

    他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伸出一只手,少年的手搭上来,带着点凉意。

    他微微一笑,声音空旷淡雅:“跟着我走吧。”

    如果你不能去到光明的地方,那我带你去。

    毕竟你是我的攻略人物啊。

    想到此,时处笑的凉薄又无情。

    系统适合出声表达他的嘲讽【呵!】

    -

    撒斯姆有双重人格这事时处是知道的。

    那天他捡到撒斯姆时所看到的人格是冰冷。可任是他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撒斯姆的另一重人格竟会是病娇。

    病娇在二十一世纪有很好的解释,指对持有好感的人在处于娇羞的状态下产生的病态的性格特征。

    或者指在有精神疾病的情况下,被一件事物强烈吸引无法自拔从而产生占有欲等极端思想或行为。

    绝对占有,温柔控制,这是病娇会干出来的事。

    但他回忆了一下,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吸引撒斯姆了!

    一没勾引,二没泛爱,三没温柔,他就正正经经一个人啊!

    这些天他同他连话都没说几句,难不成他自带魅惑buff?

    系统及时出声【站起来。】

    时处问【怎么了?】

    话虽疑惑,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系统又说【转身,向右走十步。】

    时处走完十步问【然后呢?】

    系统这次的声音竟少了几分冷漠机械音,时处竟隐约觉得系统的声音趋于人声,他顿时问【统统,你这是版本升级了?】

    【……】

    良久,系统才说了个是。

    时处站在原地问【你刚才说到哪了?你让我走到这儿干嘛?】

    系统不知怎的,竟突然变脸,他冷嘲道【看着你眼前这面镜子,对自己的脸有点自信。】

    【……】

    半晌,时处才颇为惆怅的说了一句【镜子里的这谁啊?怎么这么好看?】

    系统【……哼!】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世界的天使设定是按照《天阶序论》中天使的分级来定的,至于其他的都是我自己瞎编的。

    嘻嘻(?˙︶˙?)

    -

    再次感谢000小天使投的手榴弹!我不知道营养液是你们谁投的,我也不知道在后台哪里看。

    别问我为什么不会看,问就是晋江这个app太复杂!

    (反正感谢你们投的营养液!很感动,然后,我单纯而不做作的请求你们再给我多投两瓶,靴靴!)

    第45章 十字圣临2

    自来这个世界开始,时处便很清楚的知道,他需要从撒斯姆手中拿到的是东西是一方十字架。

    在二十一世纪,十字架最开始原是罗马帝国处死犯人的刑具,后来耶稣在十字架上受死,十字架才被赋予了新的意义,代表着上帝对人的爱与救赎。

    巧合的是,在这个世界,十字架也是处死犯人的刑具。

    可不巧的是,它代表的不是爱与救赎,而是诅咒与灾厄,只有犯了重刑的人,才会在额头被打上黑色的十字架烙印。

    所以,时处第一次觉得,系统给他这么高的身份是在害他。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炽天使的化身,所有的人都疯狂的信奉他,别说是他的额头被人打上这样不详的印记,就算是有人不小心磕碰到他一根手指,也会被疯狂的民众撕成碎片。

    所以,这个任务是前所未有的艰难。

    系统默了一下,竟说了句【加油?……你可以的?】

    时处当时颤抖着问【统统,你如果是被什么病毒入侵了,你就眨眨眼。】

    【……】

    话说回来,时处自捡回撒斯姆还没有想好怎么攻略,却是先被那人攻略了。

    如果说冰冷人格的撒斯姆还算个正常人,那病娇人格的撒斯姆就是个怪物。

    更悲剧的是,那时候他只当是撒斯姆发疯,并没有往另一个人格的事情上去想。

    -

    时处迷迷糊糊醒来,一眼看到的便是高耸的白色穹顶。

    醉酒的晕眩还未完全消下去,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想要坐起来。

    可从旁边伸过来一双指骨修长的手按住了他的动作。

    来人被白袍遮的密不透风,只有裸露在外的一双眼睛流转着红色的暗芒。

    时处想起此前发生的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几乎是一把扯下了面前之人的白袍,因为愤怒几乎全身都在发抖。

    “撒斯姆!”

    少年蹲下身来,白色的发丝软软的垂下来显出几分柔软,唯有他冰凉的手指一寸寸抚摸过他的面颊,嗓音淡淡的问:“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

    时处闭了闭眼,冷嘲道:“那种地方?”

    说着他更是一把捏住了少年的下颌,眸中凝聚了深深地厌烦与不耐,他好笑的与少年对视,然后近乎无情的说:“如你所见,找刺激。”

    然后他推开少年,揉了揉隐痛的太阳穴:“今天的事情,若是再有下次……”

    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被少年掐住了手腕。

    “找刺激?”

    少年的声音平静,沉的仿佛一湖死水。

    被酒精麻痹了的大脑还没有恢复过来,所以他丝毫没有发觉今日少年的不同。

    时处冷笑,他讨厌这种纠缠,甩开手就要离去时,却被少年一把推倒在了白色的高台上。

    台面冰冷坚硬,且他刚才那一下丝毫没有收力,时处当即一声闷哼。

    撒斯姆笑了两声,手掌游弋到时处的脊背凉薄的笑了笑:“所以,你去了兰卡。”

    兰卡,撒冷城的第一销金窟。也是这个城市唯一没有白色的地方。

    兰卡表面上看就是一座白色的尖顶教堂,可进去之后才知道,无数的美人珠宝被堆积在此。

    时处第一次踏足兰卡时还笑过:“我还真以为这世界的人都是贤者,一心信奉天使,可原来腐败堕落的地方在这儿呢。”

    时处曾见过无数的美酒被倾倒在一个舞娘的身上,戴着面具的人们不断推搡着,撕扯着她的胸-衣……然后看她裸-舞。

    真是……下流啊。

    谁能想到这一切就发生在这个神圣的撒冷城。就仿佛是堕天使设下的领域,引人迷失其中,沉溺而死。

    呵!

    等到白天来临之时,戴着面具的人们摘下面具,披上白袍走出兰卡,谁都不知道这白袍之下掩盖着的到底是什么,天使亦或者恶魔?

    这倒是很有意思。

    而时处偶尔也会去兰卡喝两杯酒,酒精麻痹之下,他看群魔乱舞,却觉得自己格外清醒。

    清醒着,温柔的残忍。

    偶尔夜不归宿,撒斯姆也从没有管过他的事,除了这次。

    少年没有戴面具,那张被人们所熟知的面容一进兰卡就引起了人们的私语:“撒弥家族的第三子,堕天使的化身。”

    “撒斯姆,他怎么会在这儿?”

    人们的私语一一传进他的耳中,时处没有出面的想法,他端起酒杯抿了口正打算看完这场热闹。

    可少年却是目不斜视的走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