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老子的东西!你和那个贱人都是,到死都是老子的东西!”

    烙铁印了下来,高温将肌肤烧灼地嘶嘶作响,周染闭上眼睛,任由那声音在耳旁吼道:

    “都是老子的两条母狗!”

    不疼的,不疼的。周染头有点晕,她快要抓不住自己意识了,喉腔中一股股蔓出血来。

    拳脚泄愤般地落下,咚、咚、咚,像是阵阵敲响的擂鼓,纤细的手腕被人拧着,被用力地弯折下去。

    “你和那个贱人,只会蹭吃蹭喝,没了我就完全活不下去!你们到死都是我的东西!”

    她有些喘不过气了,越来越多的伤口生长出来,血珠顺着额头滚落,将长睫打湿。

    窗外的夜色涌了进来,一只黑蝶顺着流淌的夜色,蓦然出现在视线中。

    小小的,脆弱的。

    阴暗的楼梯间,那人的面孔,都被笼罩在夜中模糊,唯有那只蝶清晰无比,与周遭格格不入。

    她低下头,看见那只黑蝶向自己飞来,静悄悄地停在锁骨处,收拢了翅膀。

    像是一枚印刻的纹身。

    -

    纹身被人挡住了,有人伸出手来,扶住她的肩膀,轻轻晃了几下。

    “周染,周染?”

    她抬起头来,见陆悦正站在自己面前,神色有些疑惑,不解地询问说:“你在发呆?”

    黑蝶不再扇动。

    蝶翼坠入身子,在纹身的花上停下足迹,就好似从来便是死物一样。

    -

    周染稍稍偏过头,看见四周装潢温馨整洁,虽然地方小了些,却是个很不错的工作室。

    她坐在一个小小的沙发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数据与曲线图,正是陆悦几个账户的后台。

    会客室的不远处,陆遥正端坐在地上,手中拿着个ps4手柄,打游戏打得正激烈。

    噼里啪啦一阵响,陆悦听得就心烦,她拍拍周染肩膀,转身一把揪起陆遥耳朵。

    “作业写完了没就搁这里打游戏呢?”陆悦恨铁不成钢,“在家打就算了,还跑来我这里打,信不信我告诉爸妈?!”

    陆遥倒吸一口冷气,手柄都掉了,连声喊着:“诶疼疼疼,姐我错了我不敢了。”

    见对方认错态度良好,陆悦这才放开他,陆遥也不敢继续打游戏了,默默按了退出键,将手柄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他撇撇嘴,嘀咕道:“老姐你干什么啊,回家继承家产多好,用得着在这里委屈吗?”

    陆悦神色变了变,一巴掌拍他头上,气呼呼地说:“我乐意!”

    陆遥又被打了,抱着头不敢再嘴欠,连忙跑到其他房间避难去了,还不忘贴心地帮两人关上门。

    “那小子真是,不知好歹,”陆悦还在气头上,“看我回去不把他揍一顿。”

    周染望着电脑前的数据,手轻轻滑动了几下,言辞简略:“我大致看了一下。”

    陆悦顾不得理自己不争气的弟弟了,向周染小步走来,挤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探过头来:“怎么样?”

    “很厉害,”周染说,“你做得很好。”

    对方称赞的如此直白了当,陆悦微微睁大眼睛,面颊腾上点红晕,呆了片刻,才羞赧地低下头:“真的?”

    周染点头:“真的。”

    “你的视频与博文都很有个人特色,运营方面无懈可击,更难得的是让粉丝觉得很真诚。”

    周染声

    音平淡,陆悦却听得欢喜不已,心中像是有花树绽开,摇落了满地的花瓣。

    “唯一的建议……”

    周染思忖片刻,将笔记本推了过来:“从数据反映的结果来看,我觉得你不一定要专注美妆视频,可以试试其他领域。”

    陆悦听得很认真,有些担忧地询问:“我也想过,但会不会很冒险?”

    周染摇头:“不会。”

    “粉丝们喜欢的是你,是你的风格,你的真诚,”周染解释说,“这些远超与对产品本身的兴趣。”

    陆悦听得面颊发烫,她自从开始做工作室以来,都是小心翼翼地,不敢让父母或者其他朋友知道,生怕对方摒弃。

    就像刚刚陆遥所说的一样,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回去,应该顺着父母心意。

    而自己用心建立的一切,在豪门集团的面前,在庞大资本的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无比的微不足道。

    周染是第一个,

    认同她所做一切的人。

    陆悦轻轻拢着手,她又和周染讨论了很多其他的东西,很多她构想过,却始终没有胆量去实施的概念。

    周染很专业、也很认真,仔细地听了她所有的设想,再一一给出自己的建议与经验。

    两人聊了很久,直到晚饭时分,周染才起身准备离开,陆悦跟着下楼去送她。

    周染站在寒冷的夜色中,面颊淡淡地像是没有血色,长发被风带起几缕,像是墨笔描出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