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

    庄昭站在原地,周围的温度都冷上了几分。

    “人呢?”

    跟在身后的众人支支吾吾不敢出声。

    “我问人呢?!”

    庄昭转过身一脚踢飞了面前的桌案。

    “陛下息怒!”

    众人全都跪下了,何席趴伏在地面,颤颤巍巍地不敢说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庄昭会因为一个瞎了眼的疯子而发这么大的火。

    “立刻,告诉我他在哪。否则,你们全都去死牢,扒一层皮。”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是……是何秀人命我们……”

    有侍从不堪威慑,一边哭一边求饶。

    何席此时被供认出来,吓得立即起身抓住那侍从的脖子猛扇了好几个耳光。

    “废物!陛下问话轮得到你答?!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何席把那侍从扇肿了脸,又跪地膝行到庄昭脚边,谄媚地笑着。

    “陛下,陛下奴腿上被咬的伤口还疼着呢,奴……”

    何席说不出话来了,庄昭已经卡紧了他的脖子,脊骨如同断裂了一般咯咯作响。

    “陛下!他在院后伙房东侧的……猪舍。”

    言安及时出声,吸引了庄昭的注意。

    庄昭松开手,站起了身子,细看之下他的腿居然发颤晃动得几乎站不住。

    哐!!!

    电闪雷鸣,又一个炸雷劈向地面,就如同炸在了庄昭此刻的脑海。

    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只是大步跑出了房门,不顾瓢泼的大雨,径直往那里赶去。

    何席的身子软趴趴地瘫倒在地,身侧的侍卫扶都扶不起来。

    宫人们根本赶不上庄昭的速度。庄昭冒雨赶到猪舍时,漆黑一片的地方污臭肮脏。他想要喊出声,却发现自己已经哑了嗓子。

    闪电滑过天空,撕裂天幕的一瞬间,庄昭看见了靠墙缩在角落发抖的人。

    “陛下!”

    宫人们赶来时,便见到他们衡国千金之躯的摄政王,翻身踏进猪舍,赶开围在一起的肥猪,走向角落,抱起了一个肮脏丑陋的人。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后面赶来的何席更是目眦欲裂,整个人差点又摔到了地上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庄昭不管身后跟来的所有人,夺过一把伞便把又疾步带着人回房间。

    “叫御医!”

    “是!”

    这一夜所有人都没睡,守在院内那疯子的房门外焦急地等着。

    “陛下,股骨断裂尤其危险。他伤时没有及时处置,后面又移动发热,加重了伤势。”

    “直接说。”

    庄昭冰凉的声音压着狠厉。

    “这……恐怕之后,会落下病根,夏冬会疼,行走时……会跛脚。”

    “就没什么办法吗?”

    “唉,陛下。恕老臣直言,他沉疴旧疾太多,还未愈合又添新伤,身体本就薄弱,经不起消耗。此时断裂的又是股骨,还沾染了污秽感染发热……能熬过今晚,便是喜事啊。”

    庄昭攥紧了拳,身体紧绷到发抖。

    “好……你尽管救他,别的不用管。”

    “微臣定会尽力。”

    御医拉过屏风给裴书达施针。庄昭站在一侧,看见了他身上红肿的,一道道的疤痕。

    他扭过了头,眼里布满了血丝。

    轻步走向门外,他的手已经颤抖到差点打不开门锁。

    轻扣门扉,庄昭走出房门,门外一众跪趴着等待的人都一个哆嗦绷紧了身体。

    庄昭什么也没说,高强度的威压逼的他们每一个人都快要窒息。

    静默许久,久到所有人的身体都变得僵硬。

    “今天,谁动过手?”

    庄昭发问,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回答。

    “杖责八十,去华南寺守庙。滚吧!”

    “谢陛下饶命!谢陛下饶命!”

    众人起身要走,庄昭又开口叫住了何席。

    “你留下。”

    何席跪趴在地,抱着庄昭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陛下!奴不知啊!是那人先冒犯陛下,又咬伤了奴!奴不知道……奴只是想捍卫陛下,保护自己……陛下绕了奴,求陛下饶了奴吧!”

    庄昭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捂住了何席的口鼻。他滚烫的眼泪润湿了庄昭的手心。

    “我自己都没办法饶了我自己。你叫我怎么饶了你?”

    “唔唔!唔!”

    庄昭一手紧捂住何席,让他窒息到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然后又突然松了手。

    “去死牢吧。我不想在这里杀人。”

    何席听见这命运的宣判,整个人疯了一般地起身抱住庄昭的腿,又连连磕头,用力到额头都渗出了血来。

    “陛下!陛下绕了奴吧!奴错了!奴给他磕头谢罪!求求陛下饶了奴!奴什么都可以做,求求您不要让奴去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