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原来心思不说出来,真的不会被知道。

    是她错了。

    泪水潸然,滴落在唇瓣上,微咸。

    悄然侧过身,手背快速拭去泪痕,问了个傻问题,“知忧,你是会和前任做朋友的人吗?”

    话音刚落,时愿恨不得咬掉舌头,收回刚才的话。

    顾知忧骄傲如斯,怎么会原谅秦筱,和羞辱过自己的人重修旧好?

    前后这般矛盾,是因为她不肯承认,这句话是为她自己问的。

    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如果有一天她勇敢地说出心里话,顾知忧也让她如愿以偿了,但是不能牵手走到最后,还能不能做回朋友?

    如若顾知忧的答案是可以,她是不是能鼓起勇气试一试?

    尽管在时愿目之所及的未来,她说出口的希望渺茫。

    “不会。”顾知忧很快给了答案。

    时愿苦笑,真是绝情啊。

    一点希望也不给她留了。

    一个声音从裂谷里爬出来。

    把还差一点就能攀爬到悬崖上方,与阳光亲密接触的她,拽回望不到尽头的深渊。

    认命吧。

    顾知忧是不会和前任做朋友的。

    维持现状就很好,何必贪心,何必冒险?

    作者有话要说:

    摸摸阿愿~

    第17章

    “不会。”

    “前任和我,只有老死不相往来这一条路可以走。”

    真正相爱过的人分手后是做不了朋友的。

    顾知忧设身处地想象过一回,负责地得出这个结论。

    但凡曾今的爱人依然在她的通讯录里占有一席之地,查找联系人时,总会猝不及防闯入她的眼。

    过往种种被动地回味一番,平白无故打乱她原本的生活节奏。

    逢年过节,她得象征性地送去祝福,问候她近日过得好不好。情况更糟些,她还得和她聊上一聊。

    扪心自问,她绝对做不到。

    虽说爱情与友情存在不可忽视的差别,但相与的方式是异曲同工的。

    做不成恋人,多半是性格,习惯,观念不合的缘故,退而求其次成为朋友,难免也话不投机。

    没这个必要。

    从床上坐起来,时愿背对着,顾知忧窥不见她的表情。

    素日挺直的腰板微不可见地有了弧度,顾知忧莫名动容,眸心颤动如风中摇曳的烛火。

    她好像很难过。

    时愿今晚情绪波动两回了,次次都与她有关。

    她总是惹她不高兴。

    顾知忧跪在床上,一寸一寸朝时愿旁边挪动。席梦思床垫咿呀作响,像手风琴演奏乐章。

    雪白的双臂环上她的肩膀,紧紧桎梏在怀里。贴着时愿的耳朵,献上温热的呼吸。

    “阿愿,我们不说这些事了。”

    圈在怀中,被顾知忧的温言软语安抚着,时愿从低落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让骄傲的顾小姐这样哄着,她何德何能?

    握上顾知忧修长的手,摩挲着纤细的指节。

    温顺地答应:“好。”

    一只手被时愿牵住,轻柔搭在她单薄的肩上。

    顾知忧跪坐着,比时愿高出一截,恰好能观摩到浓密的发顶。

    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

    盘起的长发倏尔散开,柔软的发丝从指缝溜走。空气里弥漫着西柚香,淡淡的,好闻极了。

    “阿愿呢,有没有喜欢的人?”

    顾知忧抵在时愿肩膀一侧,专注地盯着她的侧脸。像清雅的水墨画卷,俊秀内敛,浓淡相宜。

    时愿生的很好看。

    贴着时愿的胸膛,心跳滚烫。

    像在高空走着平衡木,当局者也好,旁观者也罢,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毛病。

    挑起话题的是她,惴惴不安的也是她。

    “没有。”

    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时愿能感觉到唇角的颤音,但她控制得很好,声音没流露半点异样。

    有句歌词怎么唱的来着。

    [人长大后太难学从容]

    时愿却觉得恰恰相反。

    年岁愈长,她掩饰情绪的能力愈好。

    好比现在,仿佛一个练达老成的谎言家,明目张胆地故技重施,半点心慌意乱都没有。

    她还能对上顾知忧探知的眼睛,模样真诚得连她自己都要相信了。

    “这样啊。”

    一颗悬着的心落回地面。

    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地松了口气。

    没有喜欢的人,也好。

    不用提心吊胆,不会患得患失。

    没有人能掌控她的情绪,牵动她的喜怒哀乐。

    多少人在单身的时候憧憬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向往海誓山盟,白首偕老云云。

    而真的身陷其中,最初的心动被琐碎,猜忌,争吵消耗殆尽,心力交瘁只剩下一地鸡毛,反倒羡慕起单身时的自由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