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顾知忧只希望,时愿每一天都能快乐。

    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两人的谈心。

    手机嗡嗡作响,顾知忧在褶皱的被絮上捡起它,随意一扫,手脚麻利地下床,走到窗边。

    “喂,是我。”

    “他果真和他狼狈为奸?”

    “继续盯着他们的行迹,等我回来再说。”

    三言两语结束通话。

    漆黑的屏幕映出顾知忧冷峻的下颌线。

    电话是助理苏悦拨来的。

    她向顾知忧汇报,近些日子,杜维和顾萧杨走得很近。

    13楼经理办公室的门紧紧掩着,不知道门后在进行什么勾当。

    黑夜饕餮着城市的霓虹,桃花眼的黑洞风卷残云般收拾凝重的情绪。

    顾知忧回到床尾坐着,时愿双手撑着床沿,关切道:“什么事啊?”

    顾知忧摇摇头,眉心亦锁着困惑,“公司的一点事情,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这话听起来很是敷衍。

    怕时愿误会自己对她心存防备,今晚再伤怀一回,顾知忧赶快追补了句,“届时有可能要请你帮忙。”

    “好。”

    时愿答应地毫不犹豫。

    她何尝听不出来,前半句才是叙述实情,后半句是在照顾她的情绪。

    心里悄然化开一颗糖,很甜很甜。

    不过,顾小姐实在是多虑了。

    时愿认真地盯着她看。

    我从不疑你。

    顾知忧站起身,懒懒地抻着手臂,打了个哈欠。

    时愿抬头仰视着她,“要回房了吗?”

    那人抿唇一笑,“我不能在你这留宿吗?”

    时愿懵然,喉咙滚了滚,找回自己的声音,“能。”

    高中早就同床共枕无数次了,现在才说不能,是不是太晚了?

    时愿站在壁灯开关旁,眉眼漾着温柔。看顾知忧掀开被子,在床上躺好后,她啪嗒一声关了灯。

    屋内顿时陷入黑暗,幸好窗帘提前拉开了一半。

    月光、星光、万家灯火,一齐登堂入室。

    感官无限敏感,每一寸呼吸都仿佛在耳边,清晰得可怕。

    时愿不再耽搁,轻手轻脚地上床,在被子里挪动,与顾知忧视线平齐。

    她的桃花眼好美,仿佛清晨森林中的露珠,在晨曦中被赋予生命,灵动清澈,明丽动人。

    “你……”

    两人异口同声。

    “知忧先说。”

    顾知忧清了清嗓子,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

    试图欺骗自己,不看时愿就不会紧张。

    她喃喃启口,“你有没有想过,再过几年,到了三十岁,该怎么办?”

    时愿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迷茫,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三十岁,还有六年呢。

    多少事情存在变数?

    比起遥不可及的未来,时愿更愿意为当下筹谋。

    抓住近在咫尺的,抓住力所能及的。

    于是实话实说,“我没有想过。”

    她想听听顾小姐的看法,“知忧觉得呢?”

    没想到,时愿这么快便好奇她的答案。

    有点措手不及。

    但临阵退缩不是顾知忧的作风。

    “如果到了三十岁,我们都还是单身,不如……”

    红唇嚅嗫,快要把最后几个字咽进肚子里,很小声地说,“在一起吧。”

    电闪雷鸣间,山谷被劈成两半,惊涛骇浪汹涌澎湃。

    时愿蓦然瞪大双眼,咬住下唇,不敢置信。

    凉意从四肢渗入心房,后背浸出冷汗。

    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所以故意说这种话来试探?

    时愿反复琢磨顾知忧的话,从字到词,从词到句,逐字逐句分析,生怕遗漏了什么关键线索。

    林林总总二十来字,时愿翻来覆去咀嚼了好几遍,始终没琢磨出什么名堂。

    良久,对于她的提议,时愿不置可否。

    顾知忧心里莫名急躁。

    手在被子里摸索,牵上时愿睡袍的衣角,轻轻拽了拽,柔下声音撒娇,“你怎么不说话?”

    像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撒娇卖萌只为博得关注。

    时愿的内心化成春水,别说是在一起这种让她乐在其中的事,就是让上刀山下火海,也万死不辞。

    这一次,时愿没让顾知忧久等。

    她回答得干脆,“好。”

    一言为定。

    顾知忧把侧脸埋在枕头里,拼命忍住上扬的嘴角。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时愿好像也有话要说。

    顾知忧撩起眼帘,提醒道,“阿愿,该你了。”

    不提她都要忘了。

    时愿伸长脖子,凑到顾知忧耳边,用充满磁性的气音笑道,“知忧,你房间是不是白开了?”

    顾知忧的脸刷地红了,又被时愿直直盯着,无所适从,索性拉起被子蒙住脸。

    顾总严正声明,她没有害羞,只是单纯在心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