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山作了个揖,“恭候大驾。”

    雪羚一:“不必这般客气。旧雪大人是来杀你们的。”

    方青山强忍住心底被这句话激起的憎恨,脸上依旧是笑容:“寒羚山为世间一切不平的决断处,旧雪大人想做的事,要诛杀的人,自然是有罪的。在下说得对吧?”

    “或许是,但并不总是。”雪羚一看向一旁不说话的方路迷,“对吧?”

    方路迷将头低得更甚,一言不发。

    方青山不满地看了眼自己这儿子,向雪羚一告退了。

    雪羚一在众人的视线中走到天韵面前,“你师尊去冥谷接你,找不见你。”

    天韵面无表情,道:“所以我该去冥谷么?”

    雪羚一:“不必,我会传信给大人,她将直接来商风林接你。”

    天韵:“哦。”

    “九方快死了。”雪羚一突然道。

    天韵:“那就是还有一口气。”

    雪羚一:“为何要杀他?”

    天韵撇开视线,“如你所言,天性如此。”

    雪羚一知道天竹不想和自己多说,便不继续追问。它回身招呼雪羚十七下来,嘱咐它道:“旧雪大人命你留在此处等她前来,在此之前,守好天竹,莫让她暴露‘天性’。”

    它说最后两个字时故意加重语气,听起来像某种讽刺。

    “必须是我吗?”雪羚十七不高兴。

    雪羚一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好吧,勉为其难。”雪羚十七道。

    雪羚一从天韵身旁经过时,故意用身躯隔开天韵和方秋暝。

    天韵听见它在自己耳畔低声说:“自重一些。你师尊见了,会不高兴。”

    她一时没有明白雪羚一在说什么,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雪羚一见自己与方秋暝走得这般近,定是觉得自己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故意接近方秋暝。

    说不定雪羚一这句‘自重’已经默认她和方秋暝有了些不可告人的关系。

    天韵没回答。

    她忽然好奇,师尊见了她和方秋暝在一起,真会不高兴么?

    倘如此刻的她不是天竹而是天韵,和别的男人亲近,师尊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第17章 疯狂

    前来观战的修士里,大部分人从来没见过雪羚羊。头一回见,都觉得稀奇。

    尤其当雪羚羊站着不动时,身体就会逐渐变得透明,好几次有少年追逐嬉戏时撞上去,摔坐在地,雪羚十七脾气差得很,每次被撞疼,它都会朝他们吐一种蓝色的剔透的泡泡。

    方才雪羚一对天韵说的话很多人都听见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就是旧雪大人收的关门弟子。

    大家看向天韵的眼神变得不太一样。

    有羡慕的,也有不屑的。

    四处有人低语——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就是个劣等木灵根。”

    “长得还行,但据说当年那个天韵才是真漂亮,看一眼魂都没了那种。”

    “有那么夸张吗?”

    “那是,不然冥主能一直挂念她五六十年么?你不知道那冥主,没事就去寒羚山喊话,人旧雪大人根本就不稀得见他。”

    雪羚十七凑到天韵身边,“别信,天韵长得一点都不好看。”

    天韵:“你见过?”

    “我没见过,”雪羚十七说,“猜的。”

    上一次天韵和雪羚十七打架,正是因为雪羚十七说天韵不知廉耻,强迫旧雪收自己为徒。

    可天韵上辈子压根儿没见过雪羚十七,根本不明白雪羚十七为何对自己怨气这般重。

    “我听说你对蘑菇下毒了?”雪羚十七用肚子在天韵手臂上撞了一下,“为什么?虽然我不喜欢寒羚山上的任何植物,但那蘑菇其实还不错,挺乖的。要说坏,还是你最坏,你怎么不毒你自己呀?”

    它这话问得十分诚恳,没有讽刺。

    它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天韵:“你想知道?”

    雪羚十七重重点头。

    天韵:“我自己的毒若是想毒死我自己,还差一味药引。”

    雪羚十七眼睛放光:“是什么?”

    天韵:“羚羊肉。”

    雪羚十七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一个蹄子当空提起,就要朝天韵踹过去。

    就在此刻,数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参藤钻出,凌空将雪羚十七打了出去。

    雪羚十七摔在树叶堆里,周围的人连忙跑过去扶它。

    这可是寒羚山的雪羚羊,就算得不到,摸一摸心理上也觉得能延年益寿。

    “怎么寒羚山内部先打起来了?”

    “这关门弟子挺野的呀!”

    容雨苍回身看向天韵:“把你的毒气收起来。”

    天韵太多年没见过容雨苍,乍一相见,过去回忆如泉水涌入。

    容雨苍是天韵在雪山上唯一的朋友。

    天韵掌心的毒气湮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