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婳浓扯路飞扬过来, “哥,你看,你还记得她吗?”

    米来迷茫的抬起头,手还沾着点儿伞把上的金属味儿。

    她赶忙低下头将手蹭了蹭裤子,向路飞扬伸出手:“飞扬哥, 我是米来。就那个小黑胖子, 身后总是跟着一群流浪狗那个。”

    路飞扬将手里的伞, 七分匀给路婳浓。

    他依然爱穿白衬衫配黑色修闲西装裤。

    站在人面前的时候,还是让人如沐春风。

    慢慢留长的刘海儿,轻轻搭在路飞扬的眼前,他伸出手,握了握米来冰凉的指?尖。

    这两兄妹还真是不同,路飞扬的手温暖干燥,像是他整个人从没受过伤害。

    路婳浓不一样,她的手常年冰凉,活泛了血液流通也才肯恢复一点点暖。

    他一笑,脸上会出现两个对称的小梨涡。

    “记得呢。”他单臂揽路婳浓的肩靠近自己,“你不念书了吗?”

    米来点头:“啊,是不念了。”

    路飞扬的笑顿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家的漂亮妹妹。

    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你眼光也没比我强到哪里去,还整日里吹嘘。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苦头我都吃过了,你还敢义无反顾的往里跳。”

    路婳浓笑,“你懂什么?”

    路飞扬撇嘴。

    都是颜控罢了,半斤八两的谁瞧不起谁?

    他向米来指了指自己开过来的车,“我们先回去了,下次有机会来家里吃饭啊?”

    米来轻咳了一下,手恭敬地垂在身前,向路飞扬点头:“嗯。雨下得大,开车注意安全。”

    路婳浓没好气儿的拽了下路飞扬,又去那大伞下扯米来的袖子,“你当哥哥的,当然是先送妹妹女朋友回家了。”

    「家长」面前被称为女朋友,让米来有点儿脸泛热气。

    她赶忙摆手:“我找人接了,你们先走吧。”

    路婳浓指她身上被淋透的t恤,“回家先洗热水澡,洗完澡给我发视频。”

    米来乖巧点头。

    等这人中龙凤万里挑一的兄妹一走,米来立刻手抓着那伞把,喘了喘。

    还是有点儿紧张。

    比面对王天儿那老东西还紧张。

    说有人来接是谎话,她狼狈的等到学生散完之后,才打到车。

    浑身湿漉漉的坐进去的时候,出租车司机管她要一百块的误工费。

    理由是她坐过的垫子湿了,影响他拉客。

    米来想笑,但还是给了。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超脱的老年人心态。

    能和平解决的事儿,她甚至不想多浪费一句口舌。

    最后也是回北苑,因为她回不了家。

    李强和老太太说她去大城市打工去了,才能赚够足够的化疗费。

    他确实是个好人。

    即使到了最后,也想给自己圆一个孝顺又积极向上的人设。

    北苑改了三层的所有包房,留给安保部当闲散基地。

    其中一间房是她自己的,有浴室也有单人铁架床。

    那床一翻身,就会吱吱呀呀的响。

    她快速的洗了个热水澡,热水浇在脸上的时候,她才觉得疲惫。

    从浴室出来时,甚至胳膊都不愿再抬。

    手机用衣架连根儿绳吊在棚顶的风扇上,她给路婳浓打视频电话。

    路婳浓也刚刚洗过澡,正忙着奋笔疾书。

    接通视频的第一句话是:“你先别说话啊,二十分钟,二十分钟我就做完了。”

    米来笑着点头,她把手放在枕头上,自己脑袋的下方。

    安静的看着屏幕里的路婳浓。

    她头发披散在胸前,身上套着纯白色的浴袍。

    隐隐约约间,能看到一些她不该看到的。

    米来觉得路婳浓是故意的。

    但她不能说,说了就证明她确实心思不单纯。

    不然怎么会注意到那开的大大的前襟。

    路婳浓做题很认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像个真正的学霸。

    蹙眉再松开。

    和生活中遇到难题就解决是一个逻辑。

    她眨了眨眼,翻了个身。

    铁架床吱吱呀呀的叫。

    她忙手抵住床板,恐那叫声影响了路婳浓做题。

    顺利翻过身之后,她闭了闭眼睛,打了个哈欠。

    这一天太长了,让人疲累。

    抬起手揉了揉眼框,又将手伸进被子里偷偷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根儿。

    她很想路婳浓,哪怕她们才刚刚分开。

    米来总是觉得自己的快活日子正倒数着加速完结,她怕出现变故又对那未知束手无策。

    二十分钟大概是个很长的时间段儿,米来觉得自己的大腿已经被她掐肿了。

    路婳浓终于从卷子里抬起头。

    她拿卷子放到镜头前,用红笔指给米来看那大大的148。

    米来笑着夸她:“真厉害。”

    路婳浓放下卷子歪头看米来,笑着问:“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