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朋友,我建议你别插手藏本的事。他现在是议员,敢陷害他的人无论是政界还是商界,都不是你一个小小的长野县警察能惹得起的。再说外守一的鉴定报告就快出了吧。”

    黑泽说完瞥高明一眼,把留了血迹的方巾重新叠好放进对方靠近心脏的那个口袋,拍了两下。

    高明抓住他的手腕,脸色阴沉:

    “你果然和以前一样冷漠。”

    当时,高明在参加的解剖课上发现连续几具遗体的头顶都有可疑的细小圆孔,他把这件事告诉黑泽,本意是联合两人的力量一起调查,没想到对方的回复是—

    “就假装你不知道。”

    琴酒垂眼看他,慢条斯理抽出自己的手笑说:

    “这就是所谓的‘本性难移’,知道吗?就像你的吻技,还是和以前一样烂。真希望你有空能找别人练练。”

    “你!”

    高明目光灼灼地盯着黑泽,一瞬间有种想把对方鼻梁都打断的冲动。

    明明刚才接吻的时候,那么亲密无间,转瞬却能吐露出极其伤人的话。

    琴酒勾唇笑了笑转身离开,像料准了对方会在背后一直看,还慷慨地挥挥手。

    高明注视他的背影渐渐走出视野,头一回后悔起自己的决定—

    或许在学校要求法学生在经济学、法医学和心理学里辅修一门时,他该和黑泽一样选心理。

    这样至少不会每次都被对方气到。

    只被他气到。

    片刻前,监控室的人倒了一地,留在屏幕前监视的是赤井秀一。

    他本来是受boss命令调查谁和藏本有接触。没想到竟意外目睹黑泽和一个男人在地下停车场偷情。

    不管是不是事实,赤井都单方面认定。因为这样符合他对黑泽的想象。

    看着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赤井也不免觉得热。他把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可无济于事。

    当他以极佳的视力捕捉到两人结束时那条藕断丝连的银线,终于忍不住撩起刘海骂了句:

    “草,我可不是为了看这种东西来的啊。”

    他呼出口浊气,飞快地掏手机拨通黑泽的号码,一边紧盯屏幕上对方离去的身影。

    “喂,你在哪儿?见一面,有要紧事和你说。”

    接到赤井的电话说就在附近,琴酒先去了趟洗手间,又返回医院对面的饮品店买了杯柠檬红茶。

    他想借此冲淡嘴里的味道。黑咖太苦,就像从来信奉原则不加掩饰的诸伏高明,让人不喜。

    琴酒买完饮料回到车旁,手放在驾驶座的门把上顿了下才拉开。

    “啪嗒—”

    他若无其事地弯腰坐进去,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上后排闯入的男人。

    赤井秀一笑眯眯地举起双手投降:“不愧是黑泽警官,警惕性很高啊。”

    琴酒的脸还是很冷,甚至当着对方的面打开保险栓:“如果在美国,就算是fbi,不经允许侵入私人财产,我也有权开抢自卫的对吧?”

    赤井愣了下,尽管很快恢复如常,却没能逃过琴酒的眼睛。

    他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难道—

    赤井秀一进入时光机造成的缺陷是“失忆”?

    忘记自己真正的身份,只以为是组织里身处高位的干部?

    这倒有些意思。

    琴酒舔了下唇,些微的刺痛让神智更加清醒。他不动声色地任由赤井用两指移开枪。

    “说吧,什么事?”

    “下周的月会临时取消了。我听到风声说是朗姆要出席一个晚宴。不过具体是哪个我还没探出来。”

    “嗯。”

    这对组织来说也是常见的事,因为背后的boss是日本响当当的富豪乌丸莲耶,像贝尔摩德之流也有拿得出手的表面身份,应酬是很必要的。

    他等了会儿见赤井没有下文,不由挑了下眉:“你说的重要消息就是这个?”

    赤井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不然呢?你觉得这个消息不够重要?”

    “……”

    倒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没到十万火急的地步。

    琴酒用眼角余光示意赤井可以从侧门滚下车,对方却不为所动,反而凑近打量了他的脸一阵才点了点自己的嘴唇问:“你这里的伤是怎么回事?”

    琴酒正扣了扣烟盒,熟练地从里面咬出根烟,闻言动作一顿,抬头冷冷地瞪赤井一眼:

    “别特么明知故问,你刚才不就在监控室看着?把记录删掉了?”

    一抹讶色从赤井眼里划过,他伸手取下琴酒嘴里没点燃的烟,指腹在上面沾着唾液的部分碾了碾,饶有兴致地问:“你怎么猜到的?我应该没留下任何把柄才对。”

    不像之前故意在车门把上粘了点灰,提示黑泽里面有人。

    琴酒嗤了声:“因为你的声音很哑。怎么,赤井先生看别人接吻也会有反应?这么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