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如此油盐不进,那女王脸上便露出了忧色,也不再拐弯抹角,而是非常直白地问:“伯爷可是嫌弃孤招待不周?”

    但她终于肯好好说话了,傅玉衡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也直言道:“非是如此。而是小生对陛下全无寸功,却得陛下如此盛情款待。纵有美酒羔羊,小生心中惶恐,也是食不甘味。”

    ——所以说你请我来到底是什么事,就直说了吧。其他套路在我这里也别玩,我实在没功夫奉陪。

    那女王叹了一声,忽然道:“还是请小女来说吧。”

    “别。”傅玉衡赶紧拒绝,“小生是个有妇之夫,有岂敢再唐突金枝玉叶?”

    美人计也是聊斋里的常用套路,那些书生往往是先受了美人恩,对于美人的请托,自然不好拒绝。

    远的不说,就说他新认的妹妹娇娜和松娘,原著里他们男男女女一家子美人,把那见色起意的孔雪笠安排得明明白白。

    孔雪笠心甘情愿替皇甫一家狐狸挡了天灾。

    如果不是作者给他安排了男主光环,让娇挪对他芳心暗许,将他当做了比夫妻更加契合的蓝颜知己,孔雪笠焉有命在?

    傅玉衡自认没那么好的胃口,消受不了这美人恩。

    所以无论什么公主,什么小姐,他都一律不见,半点空子都不给人留。

    “陛下若有吩咐,还是直说吧。但凡小生能帮的,定然不会推辞。”

    当然了,要是帮不了的,你强迫我也没用。

    比如像孔雪笠那样让他挡天灾的,他就爱莫能助。

    见他态度十分坚决,那女王只好直言,“这件事与我们一国而言生死攸关,但对伯爷您而言,不过是吩咐一句话罢了。

    还望伯爷大发慈悲,开开金口,救我一国子民性命。我国中虽贫瘠弱小,却也知恩图报,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这话就叫人不明白了,傅玉衡示意她直说。

    女王道:“我国土占地虽小,却难免碍了人眼,明日便要被人毁坏了。若是伯爷遇见了,千万发一言而相救。”

    傅玉衡待要细问,脑子突然昏沉了起来,耳边来来去去只剩两个字——切记,切记。

    切记什么呀切记?

    能不能别总是搞天机不可泄露这一套?咱有话直说不好吗?

    傅玉衡一恼,猛然惊醒,顺手一摸,旁边的床铺已经凉了。

    帐外的红藻听见动静,急忙掀开昨天新挂上的朱红帐子,笑眯眯地说:“驸马爷您醒了,这会儿要起来吗?”

    “起来吧。”傅玉衡动了动身体,意外觉得还挺轻松,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他想起昨晚那个非常具有聊斋特色的梦,还以为晚上做梦之后,会影响睡眠质量呢。

    红藻笑道:“那奴婢叫人来替您更衣。”

    说完,她就转身出去了。

    傅玉衡自己掀开薄被坐了起来,用力伸了个懒腰,正要把手臂放下的时候,却突然瞥见枕头边多了两个牛皮纸包。

    “这是什么?”

    他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却闻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气。

    说它陌生,是因为这香气他在现实里不曾闻过;说它熟悉,则是因为昨天梦里那位他始终未饮的茶,就是这个气味。

    傅玉衡悚然一惊,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难不成,昨天晚上不是梦?

    正好这时,红藻已领了两个小丫鬟进来,傅玉衡忙举着那油纸包问:“这东西是谁放在这里的?”

    红藻奇道:“没人往床上放东西啊,驸马爷是从哪里得的?”

    傅玉衡微微皱了皱眉,“好了,我想起来是哪里弄的了,这事你不用管了。”

    心里的猜测已经肯定,就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了。

    他一边无意识地让人帮忙穿衣裳,一边暗暗思索那女王究竟是哪一族的王。

    最重要的是,他看过的那3/4聊斋原著,好像没有这个故事呀。

    “对了。”他决定问问,“咱们这庄子里,最近可有哪里要动土吗?”

    红藻一边给他端漱口水,一边答道:“这倒是没有听说,毕竟咱们刚来,和庄子上的人也不熟。”

    一张热毛巾贴了上来,傅玉衡自己接住擦干净了脸,又用茉莉花水漱了口,便到外间去用早膳了。

    第94章 蜂窝

    到了外间之后, 才发现徒南薰不在。

    “公主呢?”

    红藻追了出来,“昨天公主和庄户的媳妇们说话,听她们说这庄子里有一大片荷塘, 晨间的景色最是美妙。因此公主一大早,便去看荷景了。”

    “原来如此,我说他怎么不在。”傅玉衡点了点头,又有点不高兴,“她怎么不叫上我一起呢?”

    红藻笑道:“这您可冤枉人了,公主临走之前,可是推了你好几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