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凤先诚然没有必胜的把握,阿飞其实也没有。

    但阿飞渴求的绝不是这个。

    他渴望着成名,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因为这和他的秘密有关,是他必须要做到的事。

    但是现在他该怎么办?

    阿飞蓦地目光一闪,从床上站起身来。

    他想起了李寻欢的目的地,也想起了自己一路悄悄跟随李寻欢的初衷。

    和李寻欢联手,打败上官金虹!

    阿飞并没有高估自己的实力,他知道只凭自己,是无法和上官金虹交手的。

    但李寻欢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他现在要做的,必须马上做的,就是追上李寻欢。

    他能够还给李寻欢的,也就是这么一点点而已。

    阿飞出来的时候就没有带任何行李,现在更是说走就走。他甚至忘记了,路过客栈门口柜台的时候,掌柜的竟没有拦下他结账。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这些琐事上了。

    镇江渡口的船,一天也就那么几趟。

    所以阿飞再怎么急,他都没法赶到李寻欢之前去了。

    他只希望自己到得还不算太晚。

    扬州的夜晚,并不是安静的,甚至比其他地方的白天还要更繁华喧闹一些。

    阿飞就在一片金黄和火红的灯光中走过,在满楼莺莺燕燕的笑语中走过,在各种各样的小吃的叫卖声中走过。

    面对着这一切,他的眼皮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而因为他腰带上挂着的那把出鞘的剑,虽然只是一把像铁片一样又轻又薄的剑,也没有什么人来兜揽他。

    金钱帮的总舵并不难找。

    阿飞冲着门口两个站得笔直的黄衫守卫端详了一阵,就直接上前想要敲门。

    那两个雕像一般的黄衫人突然动了,一人一臂将他拦住。

    其中一个人开口道:“请问阁下是什么人,有什么事。”

    说话的腔调和这个人的表情一样冷冰冰的,毫无情绪,几乎让人以为是巧手制成的傀儡。

    阿飞道:“我要见你们帮主。”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何况还是出自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年人口中。

    但黄衫人的神色一点没有变,只是冷冷道:“帮主已休息,你明日再来。”

    阿飞挑了下眉梢,道:“如果我现在就要见呢?”

    黄衫人道:“你见不到,明日再来。”

    他好像一直没有听出阿飞语气中的挑衅之意,仍然像个傀儡一般,重复着没有语气的句子。

    剑光一闪。

    似乎只是一瞬之间,那个开口回答的黄衫人还没来得及完全闭上嘴,阿飞的剑已经指在他咽喉上,只有半寸距离。

    阿飞举着剑淡淡道:“我现在就要见你们帮主。”

    那黄衫人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指向咽喉的寒冷的剑锋,又重复一遍道:“你明日再来。”

    阿飞目光一寒,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黄衫人道:“杀了我,你也要明日再来。”

    他总算又多说了几个字,然而阿飞还是拿他没有办法。

    阿飞没有想到,上官金虹的手下,竟会是这种油盐不进的样子,好像规矩比性命还要重要。

    他无奈地收回了剑,向后退了一步。门口的两个黄衫人立刻又恢复成木雕泥塑一般的样子。

    阿飞的目光闪了闪,忽然一笑,纵身跃上了院墙。

    这一下,门口的守卫猝不及防,并没有拦住他。

    但当阿飞跳进院子里的时候,他就知道为什么门口的人不来追了。

    院内已有七八个人齐齐向他逼来,而且各持兵器,一言不发就开始了攻击。

    他已经从“想要见帮主的人”变成了“来犯的敌人”,对方不再和他对话,而是直接交手。

    阿飞的剑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快剑!

    院子里的黄衫人,担任的是金钱帮总舵的守卫,是以都是帮中精锐。他们每个人在加入金钱帮之前,都是江湖上的成名高手。

    或许及不上兵器谱中人的名头响亮,但天下习武之人何止千万,百里挑一的,已经算是高手了。

    何况阿飞也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剑客少年。

    但这些高手此刻才发现,阿飞的剑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快。

    他们的兵器都比阿飞的剑沉重,也更锋利,但不知为什么,一招还没有完全使出,就感受到了剑锋及体的冰寒。

    每个人都只中了一剑。

    致命的一剑。

    阿飞那把小孩子玩具一般的铁片剑,就这样间不容发地刺入每个黄衫人的要害。他只出了八剑,八个人就已全都倒在地上。

    第九个人走出。

    这第九个人似乎一直隐身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眼看着阿飞扫荡了八名高手,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此时他也只是抽出腰间的佩剑,行了个起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