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耀卫队长咽了一口口水,顿了下,低声道,突然消失了

    啪嗒嗒帝王骤然长身而起,衣袖拂过雕花木的桌面,精致的瓷器碗碟统统被毫不留情地扫到地上,凌乱成一地的碎片瓷渣,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狠狠刮过众人的耳膜。

    甲十四咬牙伏跪在地:属下无能,恳请皇上降罪!

    好一个‘消失了’!玄凌耀一只手撑着桌沿上,只觉得自己的心一路往下沉,被一座高不可仰的大山压住,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死死盯着甲十四,冷声低吼,既然是昨日得知的,怎么到现在才

    帝王蓦然僵住,昨日!

    昨日,他与萧初楼游湖赏雪,温柔缠绵,一连串的甜蜜画面闪现在脑海里。

    他甚至还能感觉到那人留在自己身上的体温,指尖还记忆着肌肤细腻的触感,耳畔还回荡着动人的情话

    玄凌耀,我爱你。

    魔咒一般的嗓音令帝王浑身巨震,他怔怔低头,手腕上还带着那串朱红的相思子,圆润的红豆轻轻转动着,艳红得刺目。

    到底是昨日的一场春梦,还是今日的一场噩梦?

    玄凌耀面上罩了一层寒厉至极的冰霜,他艰难的转向五顺,涩声开口,一字一字像是从喉咙破碎出来的玻璃,强硬而又脆弱:萧初楼还说了什么?

    他努力保持着平静,可微颤的嗓音听来又沉又哑,怎么也掩饰不住暗藏的一丝丝微弱期盼。

    像是即将受刑的囚犯,在上法场的前一刻惨淡地期望能侥幸偷生一般

    也许

    他只是需要军队助他平乱

    也许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

    五顺惶恐的跪在地上,心中苦笑,陛下正在气头上,若是那话说出来,恐怕陛下要将他活活剐了。

    他镇定心神,深吸一口气道:萧王爷说,‘此去路途遥远,蜀川王府事务繁多,与西楚战事一触即发,此多事之秋,王爷不会再离蜀川一步,恐日后再无暇分身陪伴陛下左右

    啪呯!尖锐的破碎声让五顺的话音戛然而止,桌面上最后一只完好的青花瓷盏被帝王猛的一掌拍碎!

    晴空出现霹雳,耀帝陛下刹那间懵住了。

    细碎的碎片扎进耀帝陛下手掌心,顿时鲜血长流,他却浑然不觉,阴沉的面庞因这句话而缓缓变得青白如银铁,不多的血色一下子退了一干二净。

    还有呢不知过了多久,玄凌耀才听见空寂的大殿回荡着自己的颤抖的声音。

    还有五顺小心地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兢兢战战道,王爷还说,恐怕不会再回帝都,所以日后陛下大婚,还请恕王爷无法当面祝贺之罪,望陛下以大局为重,切勿挂念。

    不会再回帝都,切勿挂念

    不会再回帝都

    切勿挂念

    心脏仿佛被锥子钻破了一个大洞,昨夜里满腔的炙热情愫泄堤般的流走,胸口空空荡荡,肿胀酸痛。

    玄凌耀脸色刷得瞬间惨白,他晃了两下,全身都在抖,几乎站立不稳,全身的重量都靠那只手支撑在桌上,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被那短短一句话抽走了似的。

    从未见过向来温和沉稳的耀帝陛下如此雷霆之怒,越贵妃被忘在一边,心惊胆战地缩着,愚蠢如她,尚也明白,这时候触怒龙之逆鳞那简直是找死。

    很显然,蜀川王殿下,就是这逆鳞。

    大殿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陛下脸上濒临死亡的悲凄神情震住,大气不敢喘上一口。

    扶摇宫外乌云压顶,苍穹千鸟飞绝,狂风裹挟着大雪肆虐乱舞。

    宫殿内八角宫灯吊在檐角上摇摇欲坠,昏暗的灯光映照在耀帝陛下苍白的侧脸上,森冷沉默如冰窟。

    玄凌耀目光茫然垂下,蓦然厉声急促喝道:备马!一面说着,抬腿便往外走。

    陛下?!五顺惊叫道,这会儿萧王爷应该已经走远了

    朕再说一次,备马!玄凌耀不为所动,只沉声再次命令,冷漠肃然不容拒绝。

    五顺立刻点头,匆忙的跑出去。他丝毫不怀疑倘若再有拖延,陛下恐怕就直接用走的去追了。

    甲十四亦匆匆跟上,示意殿外的天耀卫统统随行护驾。

    这位武器高强的天耀卫队长,一路上在心中不停地咒骂着蜀川王,他同陛下一样不明白,萧王爷到底在想些什么,就算蜀川发生了什么大事,也该同陛下商量才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