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辞而别,说重了,那简直是

    欺君大罪!

    而且居然还说什么日后不再回帝都,这这叫个什么事儿!

    陛下一道旨意下来,难道萧王爷还敢抗旨不遵?

    一路策马狂奔,风雪刀割般生疼地刮在脸上。

    玄凌耀没有穿龙袍,只披着一件玄黑的绣龙披风,在颠簸的马背上猎猎翻飞。

    鹅毛大雪飞扬而下,几乎将他满头青丝都染白。

    其实此时,蜀川王的马车不过刚刚走出帝都南门。为了摆脱天耀卫的追踪,六辆一模一样毫不起眼的马车分开六个方向在帝都里绕着圈子。

    蜀川王随意捡了一辆乘坐,一路静静地闭目养神。

    马车出了帝都郊外,渐渐远辟清冷。

    那片秀丽的相思湖赫然出现在眼前,银装素裹的红豆林一如昨日宁静。

    萧初楼微挑起车帘,怔然望着这一方纯白美景,雪地银亮反光,刺得他双目酸涩发疼。

    倏然,他似乎瞥见素白的雪林里一抹极其醒目的黑色人影。

    那,会是谁?

    被刻意压抑的心弦猛的一颤,萧初楼大喝一声停车,未等马车停下,他已径自从窗口跳了出去,直奔那抹树林深处的人影而去。

    雪涯和花林皓唤他的声音亦被抛远。

    身边的树影飞速后退,他跑得极快,数息便已欺近,眨眼只剩两步的距离。

    两步,不过伸出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却在这时,那人似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身来。

    蜀川王蓦然僵住,半伸的手臂就这么生生顿在空中。

    寒风飞雪,纷纷漫漫仿佛潇肃了一世。

    第69章 死灰(补完)

    萧初楼尴尬地缩回手,望着面前一脸警惕的陌生男子,轻咳一声道:抱歉,认错人了。

    对方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快步离开了。

    天地苍茫凄白,风雪迷人眼,萧初楼孤零零地在树下呆了会儿,风雪牵起他的衣袍,凌乱飞舞。

    直到头发和衣襟都落了层薄雪,冷的他一抖,才回过神来。

    低头轻抚着手腕上冻得冰冷的红豆手链,萧初楼眼神渐渐模糊而恍然,良久,嘴角涩然泛起一抹苦笑。

    他想起那人眉梢带笑,面庞温和如冬日暖阳。

    初楼,今日是我最快活的一天。

    心底蓦然一阵揪疼,萧初楼深沉的眼眸,罕见地流露一丝出难以察觉的哀伤,他深深吸入一口寒冰的空气,缓缓摘下手链,握在手心。

    犹豫许久,他喉结微微颤动,终于狠绝下眸光,将手链挂在树梢上,强迫自己回转身,一步一步向来路走去。

    艳红的相思子在白雪覆盖的枝头上摇曳,十分醒目,在风雪中又脆弱的仿佛随时都会从树梢跌落。

    蜀川王木着一张脸坐进马车里,没有再回头,冷淡的吩咐了声走吧。

    大雪依旧。

    黑色的马车平稳的驶在官道上,离帝都越来越远,雄伟的城墙只剩一条黑线。

    周围很静,只有车辙回荡着支嘎吱嘎的声音。

    突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远传来

    暴风雪中,裹挟着些许细微嘶哑的叫喊,仿佛一个男人的喊声。

    在喊

    萧初楼!

    马车里的萧王爷浑身一震,猛的张开眼,下意识就要揭开车帘往回看。

    指尖甫一接触到帘拢,却一下子顿住,好像窗外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不敢看一眼。

    那声音却不依不饶地刺入他的耳膜。

    回来!萧初楼

    会是他么

    便是见着了,又能如何?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

    萧初楼靠在马车壁上,身体随着车身的震动而轻轻颤抖着。

    王爷可要见见陛下?耳边响起雪涯犹豫的声音。

    萧初楼一愣,缓缓摇头,笑容无比苦涩。

    陛下既然深情如许,王爷为何

    他嘴唇轻颤,良久,才道:因为我,已经没有资格了

    陛下,以后我不在你身边,别再那么傻得就随随便便与旁人掏心掏肺。看吧,被骗惨了不是?

    还有,不要因为喜欢就宠爱到溺爱,小芭比和小托尼都被你喂得胖成什么样了

    我把它们带走了,你别在御书房的窗户边上傻等了。

    我总说你夜里睡相不好,那,也是骗你的。

    是我喜欢偷偷拉过你的手,放在我腰上。

    昨儿个夜里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没有下次了。

    其实我很讨厌那个老是给你送补品的女人,只是没告诉你。

    其实每次早朝的时候,你都高高坐在龙椅上,每过三分钟就会忍不住偷偷往我这里瞥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