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苦笑,也许,最坏的结局也不过如此。

    喜欢?喜欢那到底是什么

    他头一次发现这两个字是多么苍白无力。

    涵墨尘淡淡望着他,歉然道:对不起我们不妥

    哈,原来你一直都知道七月少渊转开脸。对方看不到的暗处,他的手指掐在桌角上,半个身子抵在桌边,又是一阵雷惊天动地劈下来,打的他双耳几乎耳鸣。

    不妥又是不妥

    有何不妥?

    七月氏族唯一的后人怎能同一个道士好?

    那又如何!

    涵墨尘顿了一顿道:我不会,违叛师道

    师门就那般重要?

    同我的命一般重要。

    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毫无希望了,却仍执着的不肯死心。

    忽然想起那晚在玄耀的澜江堤岸,那样亲密的梦,终有不得不清醒的一天。

    情生相思,相思生病,不是知,而是痴,痴情的痴。

    哈,他七月少渊也终有痴的一天?

    他侧回脸,平静地,甚至扯了一点嘴角看着涵墨尘,道:你就当我脑袋被雷打了,忘了它罢。

    涵墨尘一愣,他想点头,却好像脖子被硬生生勒住一般。一个好字低音沉沉从喉咙深处破出来,他转身,慢慢走了。

    而七月少渊最终也没再留他,只是凝视着那抹灰衣,好似胸腔里闷了一块石头,压不下又吐不出,却还要使劲帮别人搬。

    人生最无可奈何,莫过于明知毫无结果,却仍然执意飞蛾扑火。

    他轻轻笑起来,以前是笑别人,如今是笑自己。

    深沉的天幕中劈哩啪啦落下豆大的雨点,他的影子被摇曳的零星烛火拖得长长的,映在纸窗上,毫不留情的被雨滴打碎。

    身子实在冷的难受,却啪的一下打开窗子,夜风呼啸鼓满衣袍。他微合了眼眸,过了今晚,他又将回到从前的七、月、少、渊。

    啊一声尖锐的女声忽然刺来!

    七月少渊蓦然张眼,怀袖!

    一瞬间,墨黑的衣袂掠出房门,拔足向舞怀袖的房间奔去!

    阿七!舞怀袖一见他立即扑过来抱住,抽噎道:房里有人,吓死我了!

    七月少渊蹙眉扫视着烛光微弱的房间,道:在哪里?

    舞怀袖闭着眼睛指指窗边。

    他快步走过去,窗子是开着的,被风吹的哐哐作响,外面依旧大雨滂沱,哪里还有什么人?

    怎么啦?谁叫了?

    发生何事?

    叶君和涵墨尘闻讯赶来。

    舞怀袖厥着嘴道:刚才窗外黑影一闪,幸好我发现的早,大概给他逃了

    七月少渊拍拍她的肩,放缓语气道:可有伤着?

    舞怀袖红着眼睛:还好

    涵墨尘抬眼望了他一眼,淡淡道:既然怀袖姑娘无事,便早些歇了罢。再有事唤一声就好。

    七月少渊不曾望他,只道:你好好休息

    少女心绪才稍平,忽然瞥见窗外,又啊地惊叫一声!

    猛然闪电劈下来,照得窗外一片惨白,窗外果有个黑影来回晃荡!方才漆黑一片竟未曾瞧见!

    几人一凛,抢步到窗边,七月少渊墨袖挥出,劲气一起,卷浪般刮过去,黑影立如断线的风筝跌落在地,仔细一看,竟是一块黑布裁成的人型!

    舞怀袖操起那块布,有细小的尘埃抖出来,将它狠狠摔在地上:谁这么无聊啊,莫明其妙!

    涵墨尘猛然一顿,急望向七月少渊:难道

    话音未落,他已然直奔回房了。

    房门是开的!

    隐约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黑影在凄厉的闪电下一晃而过,一柄长剑在他手中,玄墨色的剑柄上,穹渊二字时隐时现。

    木窗大敞着,黑影正欲遁走,忽然后脑生风,一阵掌风蓦然拍来!下意识举剑相挡,掌风忽变换了方向,对方手腕一转,斜切在自己左臂上,顿时臂膀一麻,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手掌之中已然两手空空!

    穹渊剑重回七月少渊手中,剑柄转拍过来,明明看不出任何招式,却让他不知如何抵挡!

    七月少渊越逼越近,直将那人抵到窗边。

    啪的一声,涵墨尘璟非破门而入,随后跟着叶君和舞怀袖。

    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黑影咬牙,捂着臂膀,索性倚杖轻功,飞掠出窗外,眨眼没了影。

    七月少渊双眼一眯,嘴角轻勾:终于浮出水面了!玄衣轻动,纵身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