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傅至寒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心中有些忐忑。

    傅至寒将他反应尽收眼底, 他在战场上厮杀多年,面对过的人数不胜数, 在看人这方面还是有些本事。温清宴方才的反应, 分明有所隐瞒,想来与他那位表妹有关系。

    他一方面与梁白玉关系亲近, 另一方面却又在这种事上偏袒自己的表妹。

    也是, 他与那表妹自幼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难免有些感情在,嘉宁郡主母家与良国公府的关系,傅至寒也清楚,两家一向有结亲的意思。而这位温世子,又并不能毫无保留地偏向梁白玉。从诸多方面来看,都并非良人。

    傅至寒不动声色地抿唇:“没什么,只是书院的马场里的马,因为要用来授课,所以都精心挑选过,性情温顺,不会轻易狂躁,忽然出现这样的事,一定有什么原因。白玉,你可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么?”

    梁白玉听着傅至寒的话,心里那点微妙的愠怒越发滋长。

    傅至寒不关心她有没有事,只关心马发狂的原因。

    在他的心里,她难道就这么不重要吗?

    分明前几天,她还觉得傅至寒真好。

    现在她想收回这句话。

    老男人的性子,还真是难以捉摸。

    梁白玉撇嘴,闷闷回答:“不记得了。”

    她当时一心只有拼尽全力赢过嘉宁,哪里记得什么细节?

    傅至寒嗯了声,没再多问。

    傅至寒送他们二人回号舍,临走前,傅至寒终于想起问梁白玉有没有哪里伤到。

    梁白玉被温清宴保护得很好,哪里也没有受伤。她幽怨地看了眼傅至寒,低声说:“心里伤到了。”

    说罢,便转身走了。

    傅至寒看着她背影,再次一头雾水。

    什么叫心里伤到了?

    她难道发现了温清宴偏袒表妹的事,所以伤心了?

    傅至寒觑了眼温清宴背影,若有所思。

    出了这么大的事,傅至寒如今身为书院里的夫子,自然得对这件事负责。送他们回到号舍之后,傅至寒便去了戒律堂。

    书院里的几位院长副院长都在,负责掌管戒律堂的柳夫子也在,他们都已经听说了这事。学生差点出事,这可是大事。

    “傅将军,此事到底怎么回事?”

    傅至寒将情况简单叙述了一遍:“我会查清楚那马到底为何发狂。”

    傅至寒眼神笃定,话语严肃,有种威压之感:“若是意外,便让这种意外不再发生。可若是认为,不知道诸位以为,做出这种事的应当如何处置?”

    他上两回已然表明过自己护短,如今他家孩子差点出事,其余夫子们也不可能劝他大事化小。更何况,这样的事本就该严查。

    他们异口同声道:“这样心术不正之人,差点害人性命,自然该严惩不贷。”

    廖源颇为悠闲,自始至终只在一旁看着,这时候终于开口:“是啊,这样的人,该从书院除名才是。”

    廖源开了口,他们自然也跟着应和。

    从戒律堂出来后,廖源与傅至寒并肩而行。

    廖源是傅至寒父亲的旧友,算是傅至寒半个长辈。既然是长辈,难免爱操心小辈的终生大事。

    “温之啊,你也年岁不小了,如今业已经立了,没有考虑过成家么?整个京城倾心你的人那么多,你便没有一个中意的?你的眼光未免也太高了,可以适当放低一点的。”

    傅至寒与梁白玉的婚约之事,除了他们俩,便只有邹氏与忠叔知晓。傅至寒没打算告诉廖源,只说:“廖先生说笑了,我只是暂且没有成家的打算。”

    廖源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声:“柳姑娘是位好姑娘,只是……斯人已逝,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

    傅至寒淡淡道:“廖先生想多了,我不成家并非因为柳姑娘的事。只是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好好,不说这些了。”

    与廖源辞别后,傅至寒去了马场。

    学生们早已经回各自的堂里,马场上如今空着,只余下几匹马,以及照料马匹的人。

    傅至寒先是去了那马发狂的地方查探一番,有可能是马蹄踩到了什么,亦或者撞到了什么,所以才导致马忽然发狂。他仔细查探过周遭,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路面上没见什么碎石子,也没看见马有撞到哪里的痕迹。

    如此一来,便可以排除这种可能。

    之后傅至寒去看那匹发狂的马,马已经平静下来,在马厩里待着。不过别的马都在吃草料,那匹发狂的马却病恹恹地躺着,没什么精神。

    傅至寒皱眉,走近,竟在马腹上发现了一个小伤口,似乎是被什么利器扎了一下所致。

    他当即想到嘉宁身上佩戴的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