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里规定统一要穿学子服,对首饰也有些要求,不能佩戴太多。但傅至寒记得,今日嘉宁头上便戴了好几只簪子钗的。

    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面色冷下来。

    惊马这种事是很危险的,即便在军营里,他们擅长马术的人遇上了,都有可能丧命,更遑论梁白玉了。

    嘉宁今日的反应很是心虚,恐怕不会留着那簪子。

    傅至寒便去寻了号舍的婆子,命她注意些,果真婆子暗中盯着嘉宁,只见嘉宁将那支簪子偷偷扔了。婆子悄悄将簪子捡了起来,交给傅至寒。

    “多谢。”傅至寒给了婆子一些银钱,将簪子收好。

    如今证据已有,只剩下解决此事。

    第二日一早,傅至寒在梁白玉号舍外等着。

    梁白玉看见傅至寒愣了愣,她还在为昨日的事生气呢,有些不自在。

    “傅夫子。”梁白玉乖巧地打了个招呼,便打算随宋瑶她们一起走。

    被傅至寒叫住:“等等,你随我去个地方。”

    梁白玉有些诧异,他不会是发现自己做得不对,要同她道歉吧?

    “可是我得去上课了。”

    “没事,我已经帮你打过招呼。”

    梁白玉哦了声,有些窃喜,小跑着跟上傅至寒的脚步。

    她等着他开口,可一路上,傅至寒全程沉默不语。

    直到到了戒律堂门口。

    梁白玉有些茫然,来这儿干嘛?她对戒律堂没什么好印象,毕竟每次犯了错才会到这里来。她在门口犹豫着,傅至寒见她不动,回头叫了声:“进来吧。”

    梁白玉更加搞不清楚傅至寒要做什么了,她只好不甘不愿地跨进门,跟着傅至寒进了戒律堂里面。

    廖源院长与几位副院长都在,还有柳夫子也在。梁白玉匆匆扫了一眼,便心虚地低下了头,反省了一下自己,她这两日没干什么坏事啊?

    梁白玉咽了口口水,下意识贴傅至寒更近。

    没一会儿,嘉宁与温清宴也来了。

    嘉宁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心里有些慌,瞥了眼梁白玉。

    梁白玉看着嘉宁,也很茫然。

    傅至寒开了口:“今日叫你们来,是为昨日马场之事的真相。”

    梁白玉眨眨眼,真相?那事儿不是个意外吗?

    嘉宁听见这话,心已经凉了一半,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角。

    “什么真相?傅夫子在说什么?那不是个意外吗?”她强自镇定心神。

    傅至寒冷冷觑她一眼,拿出了她昨天丢掉的簪子,并让人牵来了那匹马。

    温清宴心中道了声不好,嘉宁看着,更是心慌得几乎要跳出来。

    傅至寒继续道:“昨日你与梁白玉赛马,眼见梁白玉要赢过你时,便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在梁白玉的马腹上扎了一下。我说的可有哪里不对?”

    嘉宁还想反驳什么,一抬眸对上傅至寒冷厉的眼神,又心虚得什么话也不敢说了,只低着头小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那马会发狂……”

    傅至寒继续道:“可据我所知,你学习马术已经多年,不会不明白这点道理。你明知道惊马一事可能害人性命,却仍然为了自己一己私欲,不惜去做。心思歹毒,实在太过。昨日廖院长已经说过,这种心思歹毒之人,不可继续留在书院。”

    嘉宁顿时慌张不已,下意识看向温清宴求助:“表哥……”

    她不能被碧桐书院赶走,虽说她也不稀罕这破书院,更多是为了温清宴来的,可若是被赶走这样的事传出去,她的名声定然扫地……

    太丢人了。

    温清宴昨日还想包庇嘉宁,今日傅至寒人证物证俱在,他也无话可说了。只好别过脸,不看嘉宁。

    嘉宁眼眶不禁发红,是为了梁白玉是么?

    那个梁白玉到底有什么好的,傅将军也护着她,表哥也护着她。

    她恶狠狠地瞪了眼梁白玉,发誓日后定要梁白玉付出代价。

    嘉宁没再辩驳,她看明白了,今日傅将军是铁了心要护着梁白玉,傅将军位高权重,得陛下爱重,即便是闹大了,她爹娘过来,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傅至寒看向嘉宁:“你可还有什么异议?”

    嘉宁只沉默不语。

    嘉宁就这么被书院除了名,很快便收拾东西走了。

    梁白玉全程都瞪大双眼,她没想到,昨日的事竟然是嘉宁故意为之。嘉宁被赶走,梁白玉觉得她罪有应得,不过比起这事,还有另一件事,梁白玉更在意。

    傅至寒站在她前面为她出头的样子,实在是……太威武了!

    她忽然又不生他的气了。

    从戒律堂出来后,温清宴满脸愧疚,“白玉师妹,对不起,我……不该包庇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