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绪默默把“销毁证据”列上日程。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冲矢昴看出她的保留,笑了笑。

    还有时间,他不介意了解一下女友的童年,以及她那所谓的“第二个弟弟”。

    毕竟,他对自己那位小搭档的了解已经够深了。

    “大概是,四岁那年的暑假?”

    千绪迟疑地回答,非常典型的心虚的样子。

    四岁那年的春天,工藤新一转入米花保育园,成为了樱花班的学生。

    入园后不久,他就和爸爸合作解决了一起未遂的绑架案,尝到初次推理带来的快乐后,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但还没来得及得意多久,刚刚启航的大侦探就在暑假碰见黑羽盗一时翻了船。就像摇摇晃晃的小纸船迎面遇上巨浪,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拍死在了沙滩上。

    无论拜托对方表演多少次,他都没办法解开那看似轻巧的魔术手法。

    在第n次失败之后,千绪好心将一脸挫败的新一带到了快斗面前

    ——让四岁的工藤新一去面对黑羽盗一,简直就像让新手村都没出的小菜鸟拿着锅盖和树枝去越级挑战最终boss,怎么可能赢嘛?

    “推理菜鸟和魔术菜鸟,你们俩就当彼此的练习对象吧。”

    最好是别来打扰她看电视剧了。

    她拍拍手,很潇洒地走了,留下两只小豆丁大眼瞪小眼。

    从此之后,黑羽快斗每次练习魔术,旁边都会多出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死盯着他手中的动作。

    ——“跟在怪盗身后吹毛求疵的评论家”的感慨,差不多就是从这会儿有了苗头。

    对于年仅四岁的小魔术师而言,要在这种状况下保持冷静可太不容易了。偏偏两个人谁也不服输,每当工藤新一一脸自信地指出对方的手法,下一次黑羽快斗就会就会练习得更完善一些。

    几次下来,两人的观察力和魔术技巧进步飞快,关系却将至冰点。

    身为罪魁祸首的某人在一周后带他们出门逛超市时感到头疼了。

    “晚餐吃炸竹荚鱼!”

    “明明炸鸡腿更好!”

    “吃鱼!”

    “不吃鱼!”

    “吃鱼!”

    “吃鸡腿!”

    啪!

    千绪面无表情地拿了一袋进口顶级和牛丢进购物,“有没有品味?”

    两个没有品味的小屁孩踮起脚尖,一左一右扒在购物车两边,低头看了眼和牛细腻的脂肪纹理,闭嘴了。

    虽然没有品味,

    但还算有眼色。

    一场战争被及时遏制。

    千绪带着他们去收银台结账,刚拿出工藤优作给的黑卡,一回头,两人又不见了。

    “这个大哥哥刚刚偷东西!”

    她弟弟那义愤填膺的叫嚷从隔壁队伍传过来。

    千绪急忙赶过去。

    四岁的工藤新一抱着胳膊,侦探派头拿捏得十足,毫无惧色地面对着比他高了一倍有余的成年男子。

    童声清脆,吐出流利的英语。

    ——一个还带着婴儿肥的正义小侦探。

    黑羽快斗单手插袋,不经意地在男人脚边转来转去,矮矮的个头根本不引人注意。只有千绪一低头,看见他眼底明亮的光彩。

    “你别胡说八道,臭小鬼!”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你刚刚趁着那个阿姨找钱,偷偷拿了一条巧克力藏在手里了。”

    工藤新一很严肃,“你这是在犯罪!”

    但那也是偷。

    男人被气笑了,忽然弯腰,展示出空空的掌心,“你不是说我藏在手里了吗,在哪里?”

    工藤新一一时语塞,他左右看看,没发现有哪里能藏东西。

    男人穿着简单的t恤和沙滩裤,腕上没有任何首饰,他也没见他将手往口袋伸过。

    对方轻蔑地看着怒瞪自己的小男孩,“小

    小年纪就会污蔑人,不知道家里是怎么教的。”

    千绪的脸黑了。

    黑羽快斗忽然不转了。

    他抬头看着男人,同样用英文开口:“这么简单的手法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吧,大哥哥。”

    说着,插在口袋里的那只右手掏出来,学着男人的样子,装模作样地左右展示了下,翻手间,一根棒棒糖凭空出现。

    他做出惊讶表情,看着自己的手心,“我还以为有多难呢!”

    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周围传来稀稀落落的笑声。

    有人喝彩,黑羽快斗更起劲了,左手手腕跟着潇洒一转,空荡荡的指间同样多出一支不同口味的糖。

    一支变两支,两支变四支,就像魔术师在舞台上源源不断地空手出牌,他一直变到双手指间都夹了棒棒糖才停下,得意地对着男人挑了下眉。

    紧接着,又对着工藤新一晃晃肉乎乎的小手。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这可是他练习了好几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