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带人去探病,这事在所有的人看来都很莫名其妙,偏两个当事人不觉得。

    见过的事情多了,只要不超出他们范围内的,胖子和林南风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深究的。

    而且世俗那些眼光在他们前面早就不值一提了。

    看见两个小子杵在那儿,胖子又问林南风:“两个弟弟怎么安排呀,一起带去?”

    带什么呀!这个年纪明早还要上课呢。

    同时林南风也在想,就是作业太少,否则双胞胎也不会这么闲,三更半夜出来晃。

    而且家里两个女人肯定还在等着呢。

    林南风报了家门地址,“你找个人帮我送他们回去……”

    “别啊,姐姐,我们跟你去看看朋友……”

    小二心道:让人送回去还得了,姑姑知道他们干了什么,非得狠狠打一顿不可。

    林南风当即瞪小二一眼,现在我不是奸细,成你姐姐了?

    小三也嬉笑说:“我们自己回去也行,我们认识回家的路,就不麻烦警察叔叔了。”

    俩小破孩儿玩的招还是他们剩下的,胖子又怎么不知道他们此刻在想什么。

    本着我淋过雨要撕掉别人伞的心情,他招手跟下属说:

    “你把人送回去后跟姑姑和阿姨解释一下,就说改天我代表局里上门嘉奖两位‘见义勇为’的小同志。”

    胖子话音刚落,双胞胎的脸色都很难看,看来这顿打不挨是不行的了。

    回去的路上兄弟俩还在讨论,小二说:“不是奸细那她是什么,警察还是军人?”

    小三想到回去了要挨骂,气冲冲道:“只要不是奸细,管她是什么,这个姐姐一点人情味也没有,亲弟弟也不帮!”

    小二忽然想到胖子那句‘不是同一个爹生的话’,暗自思索起来。

    他们都知道家里还有一个大姐,但没见过。

    而且这位大姐还神秘得很,全是家人以口相传,他们也是昨天才见到本人。

    小三也想到了那句话,他问二哥:“什么叫做不是同一个爹生的,妈妈前边还嫁过一个人,然后生下的这位大姐?”

    “真是这样的话那还就真不是一个爹生的。”

    话毕,兄弟俩面面相觑,像在瓜田里找瓜的猹。

    再说林南风那边,胖子跟她下山后,骑着单车直奔目的地。

    林南风问他:“以后你就穿这身制服,就在那儿干了?”

    胖子回道:“最近局里不是事多吗?现在只是暂时的,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安排,如果没有的话可能就这么干下去了。”

    “你别看只是一个小警察,琐碎的事情多着呢!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现在朝九晚五抓抓贼,没什么不好。”

    各自都有很多话,但又不知从何问起,他们都知道,有些事情问了也是没有答案的。

    虽然分开八年,但有些默契还在。

    胖子载着她,跟守卫打了声招呼就进大院,这里的军属大院比肃省的要好上太多,环境条件各方面都好。

    林南风也是这时才想起来,胖子的爸爸是军人。

    依稀记得听他说过他爸是管后勤的。

    他们来到医院,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医院这个时候特别安静,四处静悄悄的。

    一路上林南风问了黑鱼的情况,胖子简单的说了下,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他们来到上楼,来到一处特别隐秘的地方。

    这里更安静了。

    下面好歹还有声,这里连个声也没有。

    胖子带着她来到一间病房门口,开门声惊动了里面的男护工,胖子介绍了下就打发他走。

    “你进去吧,我就在门口,有事儿吱个声。”

    林南风点点头。

    病房很大,进门就是个卫生间,再看过去是病床和沙发,病床上有帘子。

    她上前轻轻拉开帘子,猛的对上一双沉静的目光。

    目光的主人见到来人时,一瞬间就亮了,炯炯大的眼睛里面全是欣喜和激动。

    黑鱼正如胖子说的那样,他躺在床上动不了,话也说不了,但能发出渗人的‘呃呃’声。

    这还是他用尽全力才发出来的声音,因为用力,他的脸红了大半。

    因为用力,身子像蛆一样小幅度地扭动。

    由于声音叫人渗得慌,林南风上前用手捂上他的嘴巴。

    她说:“你别说话了,你这样的说了我也听不懂,我说,你听,可以吗?”

    项归帆猛的眨眼。

    林南风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望着他沉默半晌。

    面色发青,脸颊瘦的都凹进去了,人跟个麻杆似的,直挺挺地立在那儿。

    但就是都这样了,也不难看出这个男人还有傲气。

    他虽然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但那双眼睛很有神,也很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