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

    陆小凤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问道。

    站在车辕上的人眸光流转,眼眸远比是光照耀下的珍珠更加明亮。

    陆小凤的探知欲让他心里痒痒的,这让陆小凤越发想要解开这个谜题。。

    本来只是寻常想要,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一番,没有想到却牵连进了一个谜团。

    他想解开。

    并不全是因为眼前人的貌美。

    美人如刀,刀刀割人心魄。

    靡丽到极致的花朵繁衍出最惊艳的美貌,此等美貌哪怕是最好的丹青画手,也不能够描绘出她的些许神韵。

    软若无骨馥香四溢,都只是冰山一角。

    只单纯这样的美貌就会在江湖上掀起波涛,他们会为了美人趋之若鹜,将美人成为他们扬名的勋章。

    极致的美貌是世间最强大的武器。

    这种横空出世的美人引起的波澜,恐怕要比那朵要献给皇上的花,带来的血腥更甚。

    -

    她抬起一只自己的手腕试图整理头上的帷帽。

    她站在此处,被微风吹着单薄的脊背,单手抱着的两只剑有摇摇欲坠之势。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的脚尖好像未曾站稳,便要从把车上坠了下来。

    “小心!”

    比陆小凤这句话更快一步的,一直沉默不言,却紧紧盯着容白的花满楼。

    马向前走了几步,正好抬手之间就将站在马车上的人扶住。

    纤细的手腕落入他的掌心之中,好似稍稍用力就会被折断。

    花满楼这才轻垂下眼睫,道:“得罪了。”

    收回的手掌继续拉着缰绳,却未曾御马后退。

    一个十足的笼罩姿态,不管是保护亦或是出手,都是一个绝佳的距离。

    花满楼面色如常,心下却有些怪异。

    刚才,他握住手腕,不知为何在宽大的袖管处,好似碰到了别的东西。

    如同,很快抽离的藤蔓。

    说不出名姓香气在那一瞬达到了最甚。

    那好似并非特别相信他们的姑娘定定的看了他们几眼之后,陆小凤忍着好奇询问关于今日花满楼的怪异,听着她说。

    -

    “容白。”

    那姑娘答道。

    声音如同高山清鸣。

    第44章 四条眉毛2

    容白是一只妖。

    一只花妖。

    她的记忆告诉他,她本应该贪婪的汲取着周围每一丝水分,从而使自己活下去。

    可她另一个记忆告诉她,她还是一颗种子的时候,一直被供奉在最高处,受尽珍视。

    有人在用血和泪,期待着她的成长。

    两种记忆,她分辨不出真伪。

    只记得四个字,这四个字牢记于灵魂之中。

    好似她只有做到,才可以窥探她从前究竟是什么样子。

    “天下第一。”

    就是她连灵魂都在铭记的字眼。

    每每独处时候想起这四个字他都会如有雷震,仿佛连灵魂都与这四个字在共鸣。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人十七岁时候的样子,她觉得自己一定有很长的岁数了,可大夫说她的骨龄就是十七岁。

    天下第一,救她的人是一个爱穿白衣,飘飘欲仙的剑客。

    他十分富有,剑术又十分高超。

    身边的人都说他是天下第一。

    即使现在不是,但过不了多久一定会是。

    容白那时候想——哦,她的灵魂告诉她,她要嫁给天下第一。

    三年,经历了许多曲折,两人快要大婚的时候,安居一隅的地方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容白不懂为什么“天下第一”会同意那么荒唐的想法。

    ——谋反。

    ——甚至还不是起兵造反,而是用一个长得和皇帝一样的人来狸猫换太子。

    这一次,她觉得天下第一,不再是天下第一了。

    他也成不了天下第一了。

    仇恨,恩情,都让他被裹挟着做出最愚蠢的做法。

    所以容白想,或许是她这个妖精道行太低,坐井观天,她该往外头走走的。

    寻找别的天下第一。

    -

    “容白。”

    她这样说着,微微一笑。

    有些好奇的看着面前的二人,一人面对着她的样子丝毫不掩饰欣赏之意,但眼底却有着深深的忌惮。

    而另外一人面色娴静,温润如玉,面对着她眼神。之中未曾渗透出一丝情绪,却能够十分精确的把握着自己的动作。

    待容白仔细看来,才发现了其中的妙处。

    眼前光风霁月,御马武功样样都行的翩翩佳公子是一个瞎子。

    却能够比常人更细致。

    “在下陆小凤,这位是我的好友花满楼,敢问姑娘要去往何处。”

    陆小凤率先打破了寂静,拱了拱手。

    “二位好。”

    见容白丝毫未有变化,陆小凤心下想着这人并不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