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微抬清眸,似要将惨绿少年的模样尽数刻在眼中。

    “九畹,走吧。”

    二人并排而行欲离去。

    “あの!”

    顾言慈闻声回首,少女攥紧了手中的烟花。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大约猜倒她说是什么,顾言慈弯唇轻笑,然后和身旁的人逐渐走远。

    感觉顾言慈打量自己的目光,吕九畹皱了皱眉。

    “怎么?”

    “你可去过凤鸣阁了?”

    “去过了。”

    “那人家没准你进?”

    “自然是没……好啊,你敢取笑我!”

    吕九畹作势要弹脑门,顾言慈急忙跑开。

    “哈哈,我看九畹你倒挺像堂堂七尺儿郎的!”

    “你给我回来!”

    吕九畹正欲追去,却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朝背后看。

    “怎么了?”

    “啊,没什么。”

    吕九畹转头收回目光,见顾言慈正站在自己身边猛一个闹崩儿,可惜仍是弹空。

    两个人追着闹着,笑声传了好远好远。

    “内親王殿下?(内亲王殿下?)”

    少女的目光悠远,不知看向哪里。

    “あの女性は何者ですか?(那个女子是什么人?)”

    “呂九バン,殷王殿下の医術侍読。何かご用ですか?(吕九畹,殷王殿下的医术侍读。殿下有什么事吗?)”

    少女敛下目光,呼出一口气。

    “いや,行こう。(没事,我们走吧。)”

    第六十八章 修武 见寒刃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入了三月。

    待过了上巳节,顾焕章告诉顾言慈,吐谷浑慕容舍脂部上月底兵败,弃都城选向东北。其使者突出重重包围,向大雍求救。

    军队是时候出征了。

    修武场

    天光日长,暖风熏蝉,正是打熬身体,砥兵砺伍的好时候。

    场内皇帝坐镇,太子于侧侍立。另有千牛卫卫管辖场地,御医等待侍候。

    顾言慈骑在空青的背上,一手持缰,一手握着未开锋的陌刀。

    感受到场下注视自己的视线,顾言慈透过护面的面甲看去。

    少女提着医箱站在几位御医中,对自己微微颔首。

    顾言慈回以微笑,转而看向对面同样全副武装,执锐披坚的顾言悫。

    “一柱香尽,若你未被九郎挥于下马,便算过关。当然,你若能将九郎翻下马亦可。”

    “九郎不必手下留情,战场上可没人会怜惜他。”

    “是,儿臣遵旨。”

    一声锣响,拉回顾言慈的思绪。

    随着场地中央的红旗落下,顾言慈握紧刀柄,调动着全身的肌肉与血液。身下的马儿似乎于自己心有灵犀,亦长鸣嘶叫,抬起前蹄兴奋地踏步。

    双腿一夹马肚,空青犹如离弦之箭,猛地一跃朝前冲去。

    场上刹时间响起兵刃相接的震耳声响,刀风呼呼,寒光逼人。

    剑走青,刀走黑。

    刺砍劈削,每一招都无比狠毒凶猛。大劈大砍,硬挡硬架,若不是刀锋未开,刀锋过处怕如滚瓜切菜。

    顾言志不动声色地斜目瞧了一眼身边之人的脸色,复又收回目光,只盯着远处那刀刃崩离之处。

    场中无一丝声响,如死寂静。

    顾言慈忽觉耳后生风,寒毛乍起,陡然矮身低首,刀光从首上呼啸而过。

    忙扯缰掉马,与身后人拉开距离。

    “半柱香——”

    听见武士的喊声,顾言慈强稳住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如擂心跳,咽下一口粘腻发苦的唾液。

    豆大的汗水在兜鍪中散发着铁锈味,流入唇齿,耳边尽是自己沉重的呼吸。

    空中似乎有黑色的什么飘过,顾言慈眯眼仔细一看,不知是谁的几根发丝。

    发丝?

    可这陌刀分明未开刃……

    耳根隐隐传来轻微刺痛,顾言慈猛地意识到什么,却不及自己反应,一个横劈盖面而来。

    顾言慈硬生生架刀上挡,肌肉几乎痉挛。翻腕引力,两刃相交,擦出一阵刺耳尖啸。

    有人要自己的命。

    七哥……

    极热的身子忽乍起无穷气力,怒火满腔。顾言慈勒马疾行,挥刀直扑其面。

    铛地一声,顾言悫竟携马被振开数尺,少年的双眸泛着猩红。

    顾言慈继续驭马逼近,臂力迸发,变挥为挑。顾言悫下腰抬膀,马上翻身,堪堪躲过。

    正欲踩蹬飞身,顾言慈左膝一通绞疼,不能直立。逢力无所依,身形恍惚,偏对方抬刀来逼。

    刀的里刃晃晃映着顾言慈欲裂的眼眦,右膝的剧痛接踵而来,近乎要疼散自己的神识。

    “一寸香——”

    顾言慈死死憋住一口气,然一顿猛切如雨落下,右膝似被什么硬物生生挨了一击,瞬间痛到不能自已,随后只觉小腿阵阵痉挛,天旋地转,身子重重坠落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