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得出人意料,顾言慈惊得僵在原地。

    “陛下,太子乃是一国储君,怎可受刑?若是要罚,臣愿代太子受过”

    谢俊策这一跪,后面跟着哗啦啦地跪了一片,皆是为顾言志求情的。

    “金吾卫还愣着做什么?”

    顾言志低头轻笑了一声,向金吾卫们摆摆手“我自己去就是 ”言毕整理好衣襟和袖口,转身下殿。

    片刻后,殿外传来木杖撞击皮肉的声音,众人噤若寒蝉,顾言慈惊悸不已。

    “至于杨骋,朕本想杀了他,但既然赵王觉得他有用,那便将他流放至西突厥,永世不得返回玉门关以东。秦王,你觉得如何?”

    顾言恕稳住步伐,出列拱手“陛下仁慈,杨骋定会感激不尽。”

    “你待会儿留下来 ”转向顾言悉“六郎,这些年委屈你了,这吐蕃赞莫既然已心许他人,你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

    “臣独来独往惯了,不觉得委屈。至于婚事,但凭父亲安排。”

    顾焕章点点头“很好诸位还有何事要奏吗?”

    众人又有一些奏议,但比起太子被当庭杖责来说,都无关痛痒。

    顾言慈僵硬地走出两仪殿,回头开了一眼留在殿内的顾言恕,视线被逐渐闭合的殿门阻断。

    “玄丘?”

    顾言慈回过神来,看见眼前的人“四哥七哥他”

    “咱们借一步说话。”

    顾言恩带顾言慈来到一处僻静所在,随即停下脚步。

    “玄丘,你当真丝毫不知?这些天父亲未曾与你提过?”

    顾言慈茫然得摇摇头,他现在只知道是杨骋与吐蕃赞莫的事,太子似乎是被牵扯的随后只听顾言恩叹了一口气。

    “也罢,我便告诉你吧。前些天吐蕃使节来大理寺鸣冤,说他们赞莫受辱,已有身孕,并指控杨骋。大理寺连夜收押审讯。吐蕃方面声言如果不尽快给他们一个交代,就要掀起战事。”

    “怎么会”

    顾言慈虽平日里也听自家七哥说过杨骋倾心达瓦兰泽,但顾言慈见过其人几回,除了能说会道鬼点子特多之外,为人还是很光明磊落的。

    “自然不会是真的,杨骋承认他对赞莫有私情,但决不承认他玷污了赞莫。只是证据确凿,背后又有这多双眼睛盯着,我与狸奴这些天一直为此事奔波,好歹保住了他的性命。

    因为弘农杨氏在前朝也是世袭国公,只是被梁僖宗悍然除国。他兄长又在弘农颇有威望,太子殿下才出此下策。”

    听到这里顾言慈已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默默攥着一手冷汗,眉头紧缩。

    “好了,好在此事如今已尘埃落定,虽说流放,到底是跟着赵王,未来的日子还长”看着少年一脸沉重,顾言恩安慰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我告诉你也是为了让你别太过忧心他来了,你同他说说吧。”

    顾言慈抬头望去,便见顾言恕朝这走来,面色并无异常。二人打过招呼后,顾言恩便离开了,只留下顾言慈与顾言恕两人,安静了许久,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顾言慈垂首盯着地面,一动不动。不知为何,一直诡异的羞愧感紧紧缠绕着他。

    他不敢抬头去看自己心心念念这么些天的人。他怕看见他眼中的疲惫,更怕看见他眼中的情意。

    “玄丘”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听见对方的声音,顾言慈下意识得抬头喊出声来,入目的便是对方眼下泛着乌青却仍轻轻勾起笑的模样。

    “我很高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便安心了。”

    似乎看出了少年的不安,顾言恕微微弯下腰抓住少年单薄的肩膀,直直注视着少年的眸子。

    “昱明不需要喻安为他做什么,昱明只希望喻安可以保护好他自己。即便是冷眼旁观,他也高兴。更何况昱明看出来了,喻安很紧张他,也很在意他。”

    “七哥,我”

    想了十几天,在脑海中过了千遍的说辞,在此刻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顾言慈想他的眼眶一定红了,不然也不会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一片水光盈然。

    左右父亲也知道了,也不管在皇宫里,顾言慈猛地扑进对方怀里,瞬间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安心了许多。

    似乎没想到少年会突然来这一下,微微愣怔之后,顾言恕也拥住了少年,下巴顶在少年柔软的发顶,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

    “昱明,喻安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

    片刻,顾言慈从顾言恕的怀里退出来,问道“方才父亲把你留下可怪你了?”

    “此事到底也有我的责任,不过是思过几日而已,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