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恕边帮少年整理着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边道。

    “啊?那我岂不是好几天都不能见你了?”

    听见顾言慈的话,顾言恕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不过几天而已,很快的。咱们十年都熬过来了,还怕这几天吗?”

    顾言恕捏了捏少年的脸蛋,手感不错。

    “嗯,说的也是。”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第一百零八章 悬壶 穿堂风

    四月已至,天成节也渐近,有些事情终究拖不得了。

    七哥尚在太仆寺办理公务,在他回来之前办完才好。

    顾言慈这样想着,按下杂乱的心思,站在悬壶堂前,抬头看了看那张“悬壶济世”的牌匾,抬脚进去。

    不同平日里的排着队的人群,今日的悬壶堂却显冷清,竟一个人也没有这么说也不对,柜台前倒还站着一个人。

    “九畹?你怎么亲自出来了。”

    只见那少女闻声惊喜地转过头来,一见是顾言慈,脸色便又变作百无聊赖的模样,打了个哈欠道“怎么是你呀。”

    顾言慈听了有些失笑,无奈道“怎么不能是我了?看样子在等人,我可是来得不巧?”

    “巧不巧你没看见门前那块打烊的招牌吗?”

    “嗯?”

    顾言慈回头看去,果然有块打烊的木牌在门的斜前方立着,兴许方才自己无意中忽略了,毕竟

    “哪有人大白天打烊的?”

    “嗯有人规定白天不能打烊吗?”

    顾言慈被闻得哑口无言,一时间堂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好了,来找我什么事?我一天可是很忙的。”

    顾言慈看着少女歪头用手撑着脑袋,半是懒散地靠在柜台上的样子,勉强说服自己她看起来真的很忙,毕竟自己来是有求于人的。

    “九畹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听见顾言慈忽略显郑重的语气,吕九畹默默站直身子,等着对方的话。

    过了片刻。

    “你想让我跟你假成亲?”

    “倒也不算。只是先定亲罢了,若”

    顾言慈思来想去,实在说不出若太奶奶突然仙去这种话,只得点了点头。

    再看眼前的人,却是发起了呆。

    “其实,我也只是来问问你,你若不便,倒也无碍不然,你先想着,我先回去了。”

    说着,顾言慈抬脚便要走。

    此番前来,顾言慈本就存了侥幸,自己到底更害怕听见哪个答案,他心中再清楚不过。

    “等等!”

    听见少女的呼喊,顾言慈定住脚步。

    吕九畹绕过柜台跑到顾言慈面前,她向来明亮灵动的眼眸中似乎染上了一些别样的色泽,直直望着顾言慈半晌,眼中似乎泛了水光,目光却忽坚定非常。

    “我帮你。”

    “什么?”

    “我说,我帮你,我可以与你定亲,也可以与你成亲。”

    顾言慈从未见过这样的吕九畹,倘若忽视掉她不受控制留下的眼泪,他还以为自己面前真是那个向来高傲洒脱的少女。

    “九畹你不必勉强。”

    “不,我没有勉强,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关窍罢了。而且”少女蓦然笑得灿烂“殷王妃这头衔,听着还挺威风的。”

    “九畹”

    “左右她也不在乎我。”

    “什么?”

    少女摇了摇头,抬手摸了一把眼泪,拍了拍顾言慈的肩膀。

    “好了,你现在放心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不会动你的!”

    这话不应该是自己说的吗?

    “好吧,你保重。”

    半天,顾言慈只憋出来这么一句,吕九畹听了却点点头,彼此告别后,顾言慈便离开了悬壶堂。

    少女看着少年逐渐远去的背影,转过身来看着整个空旷的悬壶堂,独自道“满意了吗,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夏初的风穿堂而过,没有人回应她。

    第一百零九章 陆拾捌:来庭 云雨夜

    到了来庭坊,顾言慈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浑然的状态。

    “殿下?可成了?”

    顾言慈回过神,点点头,又道。

    “有间,你知道九畹她最近怎么了吗?”

    “这我也不大清楚。前几日偶尔与她碰面的时候,她似乎总有些心不在焉。”

    左丘时顿了顿,把折扇在手心敲了敲。

    “殿下,此事毕竟有风险,您若真要做戏,恐怕要要做全套。”

    顾言慈看了看面色肃然的左丘时一眼,点点头。

    “我明白。”

    左丘时走后,顾言慈便苦恼着如何把此事告诉七哥思来想去,自己还是决定写封信叫人送去秦王府。

    虽说娶亲一事是七哥亲自所提,自己当时却也算反驳过去了。如今到底没有底气。

    口口声声说着让他春秋无忧,可给他忧虑的却又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