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活也就算了,还是一趟趟跑来跑去,推着很重的小推车,路过大厅还要被一群人用那种眼光看。

    在分配到的牢房里还住着赫塞,让他想好好睡觉都不行。

    积蓄的委屈感忽然一下子涌上来,言川自己都控制不住地回想起这些事。

    在这个剧本里还没有碰见过好点的人,能跟他说两句话的里昂也会被赫塞找人“教训”。

    言川感觉自己既倒霉,又对不起别人,在不断探进来的灯光里还在担心什么时候被发现。

    也可能是在上个剧本里呆的时间太多了,那里没有人会这样欺负他。

    总之,诸多因素叠加起来,眼泪止都止不住。

    【啊啊啊老婆你还没有穿裤子啊,注意隐私!】

    【老婆哭了,我的心也在滴血……】

    【我的天,什么野狗行为,怎么就这么爬上老婆的床了?】

    【哭了,老婆的被子我都没有掀开过,他怎么就这样呜呜呜】

    【啊,好凶的男人,感觉打不过(遁地走)(满地乱爬)(阴暗地爬行)(扭曲)(抹眼泪哭自己软弱)(爬回来听墙角)】

    “你为什么哭……”突如其来的眼泪把赫塞弄懵了,年轻凶悍的男人现在简直是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怕自己一碰人家哭得更凶了。

    就像是凶猛的野兽碰见家养的矜贵猫咪,也会因为猫咪太过娇气弱小而不知道该怎么下爪子。

    只能笨拙地,伸舌头舔两下,又被猫咪用肉垫拍开。

    赫塞感觉东方美人的眼泪就像滴在他心上一样。

    以他的惯性思绪,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

    东方美人不肯搭理他,拒绝他的请求。拒绝反而去和在他看来是软蛋的男人走得近,这无疑让赫塞无比生气。

    所以在跟班提出“友好交流”的建议时,赫塞是默许了的。

    但他没想到,新收的跟班那么蠢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让人家发现了。

    赫塞觉得两个舍友可以和跟班一起打包扔出去。

    他在大厅听见跟班传回来的消息时,简直是气不打一出来。不光没有让倔强的东方美人对自己改观,印象还更差了。

    赫塞敢肯定东方美人对自己的印象已经加上了一个“无恶不作”,虽然他本来就是。

    他对自己的印象估计还是更直白的“恶霸”。

    “对不起,”赫塞无师自通地服软,年轻英俊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无奈的表情:“我错了,我不应该让他们去做那种事。”

    他一边道歉,一边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不断重复:“我错了。”

    把人环住了,赫塞又去给他抹眼泪。

    有些粗粝的指腹试探性抚上通红的眼圈,想把上面的眼泪抹掉。

    东方美人却别过脸,只肯让他看见小半张侧脸。

    鼻尖也带着一点哭出来的红。

    “别碰我。”细弱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哭腔,细声细气的。

    言川随便找了个理由:“你手太糙了,弄得我很疼。”

    其实他是觉得自己在npc面前哭出来的时候有点丢脸,一下子眼泪就掉下来了,也太容易哭了。

    得到手糙评价的赫塞:……

    他的手更没有地方放了。

    他只能低声,认下这个罪名:“嗯,是我的原因,我的错。”

    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东方美人这才转过头看他。

    其实这不是赫塞的错。

    他哪里有心思保养自己的手,指腹上带点茧子是很正常的。给人家抹眼泪的时候也是用了最轻的力气,被说弄得疼也是无妄之灾。

    不过东方美人还抹着眼泪,眼圈红彤彤地看过来,赫塞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好垂着头,老实认错:“下次不会了。”

    言川“嗯”了一声。

    但他还是抿着唇,眼睛红红的:“那你怎么还不下去?”

    这张床很好躺吗?为什么一定要爬上来?

    言川不太高兴。

    黑发黑眼的东方美人不哭了,又想起让自己下去的事情,赫塞就压下声音。

    “让我看看,”赫塞眼神沉沉,绿眼睛像是幽幽萤火一样:“现在还疼么?”

    一边说着,他伸出手,抚上纤细的小腿,把衬衫下摆推上去一点。

    微深的手背和雪白的肤肉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疼了,”膝盖上一重,言川忽然感觉不太对劲,往后缩了缩:“你把手拿开……”

    赫塞的手掌宽大,指骨分明,腕上有明显的青筋,掌心温度热烫。

    言川的小腿已经在空气中晾了一会,乍一接触到稍高的温度,微微颤了颤。

    “是这里?”赫塞的指尖往上滑,准确地触碰到言川泛着粉的膝盖:“上过药了?”

    言川想缩回腿,胡乱点了点头。

    衬衫的下摆往上堆,言川伸手拉了拉,企图遮住自己的腿根。

    赫塞的手还停留在他膝盖上,隐隐有往上继续滑的趋势,微粝的指腹触碰到稍微有肉感的大腿。

    但是赫塞还没有停下来。

    外面是不定时巡逻的狱警,走廊亮着灯,亮得刺眼的手电筒光线不时从栅栏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到言川他们身上。

    牢房里还有两个不知道睡没睡着的人躺在床上。

    言川跪坐在床上,本来应该老老实实躺在下铺的赫塞却爬上来,掌心按着他的小腿不放。

    狱警随时可能会发现他们在干什么,但是赫塞依旧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用那双深绿的,带着不明意味的眼睛看他。

    【手!注意你的手!】

    【老婆下次睡觉记得把裤子穿上,裹得严实点,总感觉这种坏男人会干一点爬床的事】

    【他摸老婆!摸到了!】

    【呜呜呜,你都这么说了能不能让老婆别干活了,呆在这个剧本里感觉好辛苦哦】

    【看得想哭,只有我摸不到老婆】

    “不疼了……”余光瞥见赫塞那双绿幽幽的眼睛,言川有点发怵地抿唇。

    他还记得这个人和自己说过什么呢。

    纤细的小腿往里面缩了缩,足背绷着,圆润的脚趾在床单才踩出小坑。

    言川推了推赫塞,想把他的手推开:“你别碰了,下去吧……”

    他小声:“我想睡觉了。”

    “我很困,”东方美人的眼尾还带着一片湿红,乌黑柔软的额发微微翘起来一点,抿着唇:“白天累了一天了,现在好想睡觉。”

    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像是撒娇,尾调不自觉拉长。

    “让我睡觉好不好?”他垂着头,拉了拉被赫塞压在身下的被子:“我好困……”

    确实是在撒娇。

    很小声的,睫毛轻颤,怕赫塞拒绝他。

    “好。”出乎言川意料的,赫塞很好说话地放开手。

    言川松了口气,再去拽被子,想把暴露在空气中的腿都遮住。

    赫塞仍旧按着床铺。

    言川垂着眼睑,不知道该不该问赫塞什么时候下去的时候,赫塞又说话。

    “你的腿划破了,”赫塞:“明天就别去干活了,跟我呆一起吧。”

    言川犹豫:“我的情况还好……不了吧……”

    赫塞却坚持。

    “呆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他扯了扯唇角,挂上言川熟悉的笑:“不想跟我去其他地方?”

    言川:“嗯……?”

    赫塞说到做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摸清了禁闭岛监狱的布局,买通了狱警,竟然旁若无人地在狱警聚集的长廊里带着言川走过去。

    言川看见见过的、没见过的面孔,瞥见他们投过来各异的目光,头都要低到地上去了。

    他看着走在前面,表情不变的赫塞,有点无语地想。

    到底谁才是选手啊?怎么这个赫塞刚来没几天就把监狱的布局都摸清楚了?

    言川想到自己还没有什么进度的任务,忽然感觉赫塞比自己敬业多了。

    他在洗衣房勤勤恳恳干活,不知道该怎么完成任务的时候,赫塞已经探索到这种程度了?

    让他这个货真价实的选手该怎么办?

    言川抿唇,走过长廊的短时间里,心里已经翻来覆去地想到很多了。

    不过他也在注意赫塞带自己走过的路,暗暗思考监狱的布局。

    禁闭岛监狱的布局设计很奇怪。

    犯人活动的区域是一整块划出来,类似于环形的一整块地方。狱警的工作地点在外围,绕成一圈。

    而整个禁闭岛监狱是下陷的,往地下挖了大约四五米深,中间凿空安装设施成了现在的监狱。

    一般的监狱会有放风的地方,但是禁闭岛监狱没有,因为这所监狱就是在地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