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道:“大人,我们的马车过不去。”

    绥宁道:“你去看看。”

    车夫下了车前去查看,不一会儿回来禀告。

    “大人,前方是一处县衙,有人在告状,是一群丢了孩子的人家。”

    绥宁掀开车帘,走下车,道:“去看看。”

    方翊紧随其后。

    一群人拥堵在县衙门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水泄不通,窃窃私语。绥宁将方翊护在怀里,借着高个子的优势和通身不凡的气势挤进了前排。

    里头跪着几人,有女子哭的撕心裂肺,有男子慷慨痛骂。

    “……我们报了几次案,你们都草草了事,若不是当初昆仑门之子出了事,你们根本管都不管!怎么,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的命不是命,只有他们大人物的命才是命是吗!还说什么百姓父母官,我看你们屁都不是!”

    县令双目瞪大,颤抖的手指着那个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个刁民!侮辱朝廷命官可是大罪,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

    他看也不看,直接从签筒里抄出一块令签扔在地上。

    “来人,给我拿下他!"

    此话一出,人群彻底沸腾。人人向前涌着怒骂,企图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淹没这个不明事理、欺压百姓的县官。

    “你不配当我们的县令!”

    "朝廷真是瞎了眼了,让你这种人做官!”

    争议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狱卒挡不住人潮,场面越来越不受控制,那个怒骂县令的男人趁乱拽着妻子跑了。

    绥宁拉着方翊跟上两人。

    两人一路行至桃李村,进了一间不大的屋子。

    绥宁与方翊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环视一周,摆件整齐,屋子正前方供了个什么东西。

    夫妻二人见到他们两人,先是一惊,细细打量之后,行礼道:“二位大人,光临寒舍,不知是为何事?”

    绥宁与方翊还礼,她道:“小辈路过此地,见您在公堂上不畏强权,公然指责县令,心生好奇,想问问您是发生了什么?”

    那高大男人哀愁地叹了口气,道:“近日,我们村子频繁出现孩童失踪,好死不死,我们家的小儿子也丢了,找遍了也找不到,县衙不管事,实在是没办法了。”

    绥宁若有所思,道:“您还记得您的小儿子是怎么丢的吗?”

    妇人擦擦脸上未干的泪,抽泣道:“就有一日,我带着我的念宁赶集,买东西的时候一转头就不见了。"

    和前面的案子一样,不是独自一人丢失就是在人多的地方丢失。

    她止不住哭,提及此事,泪又流了下来,“我的大女儿丢了,小儿子也丢了,这叫我们怎么活啊……”

    绥宁道:“大女儿也丢了?怎么丢的?”

    男人抹抹眼睛,道:”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也差不多的情况。”

    二十年前,看来与孩童失踪案无关。这是近十年的事。

    绥宁低忖着,抬头一看,夫妻二人泪如泉涌。她不懂怎么安慰人,看向方翊。方翊立刻明了,上前安慰二人。

    她瞧见供桌上的事物,走进,原来是一张纸,上书“李若宁”三个字,虽极为歪扭,但一笔一划,足以见真心。

    她道:“李若宁是何人?”

    男人道:“是我们的大女儿。”

    绥宁点点头。二十年未找到人,怕是已经遇害。

    她又道:“为何不立牌位?”

    男人道:“活人立什么牌位?我们的女儿还活着,供张纸,希望她能感知到,这样她就会回来找我们……有个念想也好……”

    绥宁垂下眼眸,不知所想。

    方翊看出绥宁似乎很在意这事,应该是介怀李若宁和她相似的曾经。

    他道:“可否和我们说说李小姐失踪的详细过程?”

    妇人道:“二十多年过去了 ,可我一直都忘不了。那天是中秋节,我带着小宁去镇上玩,那时候她才三岁,小小的一个,吵着要吃糖葫芦。我看卖糖葫芦的人那里挤,就叫她乖乖待在一边,我去买,结果、结果一转头,我的小宁就不见了……”

    方翊心中一震,几乎是立刻转头看向绥宁。

    绥宁还是垂着头,拳捏的紧紧的。

    方翊道:“那,小宁有什么特征?”

    妇人道:“没有,没有,她身上一块胎记都没有。有就好了,我们就找的到了。”

    绥宁道:“二十年了,二十年足够发生很多事,她可能早已经死在豺狼虎豹的嘴下。就算她还活着,或许以为是你们丢下她了,她就再也不想回来了。就算她又回来了,如今站在你们面前,你们还认得出来吗?”

    妇人猛然冲过去拉住她的手,哭道:“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父母,会舍得丢下自己的孩子啊。不管是多少年,我的孩子站在面前,我怎么会认不出呢?这可是我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