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合路附近有村庄和村民,这些人常年听着家门口的摩托噪音,早就心有不满。他们反复投诉,可门口的是公路,是公路就不能限制人通行,所以这边从交警队到原住民,都对这群骑摩托的人意见很大。

    孟珩早年玩车的时候就知道这事儿,凡是在九合路附近的交通事故,交警们总是一脸烦躁,周围村民也大多是站在一旁看热闹,甚至不愿意帮忙打一下急救车。

    可以说,谢泽这次的事故,天地人,一个好运都不占。

    他不想动用关系去颠倒是非黑白,也没必要。

    另一位当事人伤得不重,就算定责为谢泽全责,常年续交的高额保险也不用他们自掏一分钱,更何况他和谢泽都不缺这点儿钱。

    重点是理。

    谢泽伤了,伤得比另一个人严重得多。

    小伙子看着上蹿下跳没个消停,医生问既往病史的时候他才知道,谢泽从小到大连骨裂都没有过。

    平白无故的,就这么多处骨折了。

    赵显说谢泽的锁骨断成了四截,临床完全可以诊断为粉碎性骨折。

    他光是听着这几个字就心疼得窒息。

    啊啊这几天生病了没有更!最后一天疯狂赶榜单就是我呜呜呜呜!

    第41章 “蹬鼻子上脸是吧。”

    谢泽的状态在当晚变得非常不好。

    起初孟珩还没有发觉,可是随着身侧的呼吸越来越紊乱,他不得不从浅眠中醒来。

    “谢泽?”

    谢泽紧闭双眼,只“嗯”了一声回应他。

    孟珩看着他身下被汗水洇湿的枕头,试探性地推了推他的腿,“疼这么厉害?”

    谢泽还是一声“嗯”。

    看来是真疼得不行,否则依谢泽的脾气,定是有半口气儿都要耍嘴的,孟珩当机立断起身穿衣,又联系好医院,然后去扶他,“去医院,走。”

    “没用。”谢泽咬着牙配合他,艰难开口,“就是疼而已。”

    都疼得说话发虚,怎么还而已,孟珩想骂他,又实在硬不下心,一直到了医院打上一针止疼,谢泽才在病床上昏昏沉沉睡去。

    孟珩在病房外。

    大半夜的,赵显被他一个电话从被窝叫到医院,检查一番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他必须得赔个不是。

    赵显听完他的话,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就是好事,我折腾一遭都无所谓。”

    “是,谢谢您。”孟珩道。

    赵显转身要走,忽然又问:“你哥最近怎么样?上次他们家小丫头的满月礼我正好在出差,都没去看上一眼。”

    孟珩心说我也没回去,我哪儿知道。面上却更加有礼,道:“一切都好,劳您挂心,等我朋友安定下来,我和我哥再登门拜访您。”

    “甭啦。”老人家笑笑,精明一世的双眼早已看透一切,言有所指道,“多回家几趟,你爷爷比我更惦念你们。”

    赵显走了,谢泽睡着,孟珩想回去陪床,无意间一扭头却看见刚才出现在他口中的好哥哥。

    孟乾神色匆匆,手里拎着黑色手提电脑包,只身一人奔着隔壁的病区去。

    家里没人住院,更何况孟家人高傲,就算生病也是在自己家医院,绝对不会随便出来。

    有古怪。

    他沉吟两秒,悄然跟上去。

    孟乾走得着急,是真的半点都没留意身后。

    孟珩就眼睁睁看着他拐进了627病房,他没有贸然跟过去,而是站在拐角处观察一阵。

    果不其然,三分钟后,带着文件夹和血压仪的小护士走过去,还没靠近病房,就被门口对面座椅上毫无存在感的男人拦住。

    男人猛地站起,将护士手中的东西一一检查,又敲门低语一阵,才将人放行进去。

    几乎是瞬间,孟珩就知道这里面住的是谁。

    整个炎城能有这么大排面,又需要有这么大排面的,能有几人?

    这几人中,能让孟乾如此关照的,又能是谁?

    他想闯过去一探究竟,却又在这时听见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今晚真是热闹。

    女人泼辣的声音实在是太有记忆点,在这凌晨空旷的走廊荡出阵阵回音。

    “当然要住院,住院花费贵呀!”

    孟珩不再管他哥和康先生,转身跟着女人进了多人病区。

    多人病床人多杂乱,气味不好,为确保通风顺畅,大门和窗户都是开着的,孟珩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女人身旁病床上躺着的老头。

    老头行动自如,只在腰间绑了束带,偏向孟珩这一侧的脸上有些擦伤,涂着碘伏,孟珩看不出严不严重。

    病房里的很多人都休息了,女人窃窃私语跟他说了什么,不一会儿老头也睡下,女人收拾包要离开,孟珩先她一步转身离开。

    他想去查查老人的病案,却也知道没有赵显在,这不是他轻易可以得到的,可他就是着急,着急知道这老头到底伤成什么样,他们到底准备怎么欺负谢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