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秒,客厅的安静震耳欲聋。

    看着眼前套着儿子衬衫从主卧出来的小姑娘,林意的错愕不比谢蔷少。

    乃至一时都忘了要先把手里沉甸甸花放下。

    两人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谁也没有开口。

    谁也不知道开口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面面相觑,脚底生根。

    好在很快门被再次打开。

    谢洵意拿着快递拎着食品袋进来。

    他的出现简直像个闪闪发光的救星,谢蔷将充满无助以及求助的目光简直铺天盖地卷向他。

    谢洵意同样对母亲猝不及防的出现感到意外。

    但他显得比谢蔷淡定许多:“妈,怎么您要过来也没有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林意答:“正巧要路过,想着蔷蔷喜欢花,就顺便送一点过来。”

    谢蔷忐忑站在原地,看谢洵意对母亲留了句“您先坐”,便走过来将快递和蛋烘糕一起放进她手里,特别自然地就搂着她转身回了房间。

    谢蔷手脚僵硬跟着他走进去。

    门一关上,她的魂儿也跟着回来了。

    从头到脚透透的红。

    她垮下脸来,迅速钻进被窝把自己裹成蚕蛹,被谢洵意挖出来时,红红一张脸看起来都快哭了:“怎么办哥哥”

    “没事。”

    谢洵意弯下腰,安抚地亲亲她额头:“算算时间,确实也差不多可以告诉他们了。”

    谢蔷:“是么?”

    谢洵意:“是。”

    可是谢蔷低头看看自己,又想哭了:“阿姨会怎么想我啊,都怪你,我以后还怎么见阿姨”

    谢洵意指腹擦过她眼角,耐心哄:“不会怎么想,要怪也是怪我,你顶多算个受害者。”

    谢蔷:“真的吗?”

    谢洵意:“真的,我保证。”

    谢蔷吸吸鼻子,苦着脸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慰。

    主要事情已经发生,再后悔也不可以将时间倒退到10分钟前然后给自己套上一条裤子了。

    谢蔷:“那我现在”

    谢洵意:“现在就在房间拆快递,吃蛋糕,困了就睡会儿,其他交给我。”

    额前一小撮碎发滑下来遮住眼睛了,谢蔷用谢洵意的手把它蹭开:“可是我刚刚都没有跟阿姨打招呼,会不会太不礼貌了。”

    谢洵意帮她把落下来的头发都撩到耳后:“不会,放心。”

    茶几上放着好大一束淡粉色调的花。

    林意坐在茶几前,听见了关门的声音,抬起头,看着她儿子拿出杯子帮她倒了一杯温水,走近放在她面前。

    她也不拐弯抹角了,开门见山:“洵意,你和蔷蔷,在一起多久了?”

    谢洵意:“有段时间了。”

    林意:“那上次你们一起回棉城”

    谢洵意:“在那之后。”

    林意了然点头。

    谢洵意的终身大事一直被她挂在嘴上念叨,而如今有了着落,比起高兴,她却更觉得惆怅。

    纠结一番措辞,还是问了谢洵意:“蔷蔷是自愿的吗?”

    谢洵意:“”

    林意:“哎,我都一时糊涂了,我的意思是蔷蔷在这边人生地不熟,又小女孩心性,你确定她是真的喜欢你,不是误把什么信任依赖之类的——”

    “妈。”谢洵意打断她:“我懂您的意思,我向您保证,我没有趁虚而入,不会让蔷蔷受委屈。”

    “我当然也知道但是唉。”

    林意忍不住叹气:“蔷蔷父亲那边知道了吗?”

    谢洵意:“还不知道。”

    林意皱眉更深:“那你打算怎么跟人交代?当初蔷蔷来之前,你爸可是跟老朋友千般保证你会好好照顾蔷蔷,你倒好,照顾到这个份上,还瞒着不说。”

    “快了。”谢洵意:“圣诞节我会和蔷蔷回一趟巴黎。”

    “就这么去?”林意皱眉:“这相隔万里,你不拿出诚意,还先斩后奏,怎么让人家放心把女儿交给你?是我都要揍你一顿扔街上去了。”

    谢洵意:“我前段时间买了蜀锦心语一套房子,写的蔷蔷名字。”

    这份诚意听起来倒是还能看。

    但是林意依旧顾虑:“法国人的观念和我们一样吗?这在他们看来会不会不能代表什么?”

    谢洵意:“工作也定下来了,芙大发出了邀请函,正式聘蔷蔷为艺术学院副教授。”

    林意:“那蔷蔷的演奏会?”

    谢洵意:“不会影响。”

    并且不出意外,如果不是工作忙到实在抽不开身的情况,谢蔷的每一场演奏会,无论世界各地,他都会陪她一起去。

    “妈,我很爱蔷蔷,一切可能出现的问题,在我决定追求蔷蔷时就已经考虑过了。”

    他看着尚有忧思的母亲,是解释,也是承诺:“若真的会困于这些,没有信心解决,我现在也不会和蔷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