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就会露出这样下意识心疼的表情。

    哈,可真是不公平啊。

    明明都是‘五条悟’,另一个自己却有这样好运。

    他和贺楼烛绝对不止是同学。

    五条悟在第一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来自平行世界的少女即使对所有人都温柔又熟稔,但面对他的时候还是尤为的不同。

    那是即使看得出来已经有刻意收敛,却还是会下意识放轻的语调,会闪着光的异色眼瞳,会不自觉就笑起来的漂亮唇形。

    最重要的是,她会轻易为了他而愤怒。

    是喜欢‘他’的吧?

    这样的话,就算高专时的‘他’是个傻子……也绝不可能放她走吧?

    五条悟笑起来:他当然了解自己。

    ‘他’一定也喜欢,甚至因为和贺楼烛相处的更久,可能已经浓郁到变成扭曲的诅咒了。

    那么怎么办才好呢?果然还是试试抢走吧?

    随心所欲惯了的男人相当任性的想着。

    与此同时,对面的少女也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她抬脸对他笑起来,金银的眼瞳温柔的不像话:“悟君的话,应该不会介意再揍杰一顿吧?”

    *

    哈?

    五条悟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诞。

    可下一秒,一想到时空使那神乎其技的术式,居然也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复活杰吗?

    有那么一刻,他是真的几乎就要不管不顾的答应了。

    但五条悟用了整整十年才明白,长大的意思,就是要学会接受一些无可奈何的道别。

    被搅动的湖泊强行归于平静,成年人沉默了半晌,最终只云淡风轻道:“不了吧。”

    他开玩笑的说:“杰那家伙,总是猴子猴子的,我万一揍得比忧太还用力怎么办?”

    贺楼烛却偏偏要去海面上掀一把浪。

    黑发的少女当然明白他的顾虑,她神色认真的解释:“并不是涉谷那种简单的复活。”

    “算是极之番的一种衍生用法?”

    她歪了歪头笑起来:“可以只逆转一个人很大限度内的时间。”

    “应该至少可以让杰重新上一遍高专。”

    她一边说着,还要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多读点书,是不是听起来还挺棒的?”

    “悟君觉得呢?”

    她那双异色的眼瞳里落满了最轻盈的光,五条悟不由自主的望进倒映着他身影的日月星河。

    什么嘛?

    白发男人忍不住单手撑起额头。

    ——他的表情,居然是笑着的吗?

    最强于是只能很没办法的说:“是很棒。”

    *

    贺楼烛觉得自己的办法真是妙啊!

    一头钻进死路,还害得悟差点被封印的杰,与其就这样死去,让所有人都留下遗憾,还不如活过来打工还债。

    咳、她是说,重来一次,造福整个咒术界!

    顺便造福一下这个世界的悟嘛。

    准备让诈尸后的倒霉同期接盘总监会的魔女理直气壮地夹带私货。

    她领着五条悟找了个安全又安静的地方,然后取出了之前收进空间的同期的身体。

    把那掀开的脑壳盖回去,接着毫无保留的调动起全部的咒力。

    一瞬间,她周身涌动的气息甚至比那天倒转整个涉谷的时间时更加深重,金色的左眼一点一点亮起,直到灼灼的光辉金如曜日。

    她对着夏油杰发动了时间法则。

    单点时间逆流『逆日神·时如逆旅』。

    那具身着袈裟的躯体渐渐融化成光点,最终像流沙一般汇入了金色的河流。

    贺楼烛摇晃了下。

    她有些脱力,立刻被一旁时刻关注她的白发男人扶住。

    五条悟在她站不稳的时候就已经摘下了眼罩,现在正微微皱着眉,用六眼观察她的身体状况。

    贺楼烛最见不得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染上不快乐的情绪。

    她假模假样的抱怨道:“杰可真是过分的男人啊。”

    “影响了那么多人的一生,所以多花了一点力气。”

    她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很小的缝隙,黑发的女孩子笑起来:“但是休息个一天马上就会好啦。”

    五条悟不说话,只沉默的握紧了她的手腕,看上去不太信的样子。

    贺楼烛有点伤脑筋。

    她说的当然是实话啦!

    杰的选择对世界的影响还是蛮大的,一次更改了太多人的过去时间,即使是她也有些吃不消。

    但也只是吃不消而已,以她的恢复速度,就算咒力被抽干大概也只有一天的虚弱期。

    算了,一天之后悟亲眼看到总就会相信她的话了。

    贺楼烛决定摆烂。

    她把目光投向远方。

    日月瞳的特殊视界中,时光的洪流正向着过去奔涌不息,半披着头发的男人被金色的水流推着逆行,直到将那散落的发全部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