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楼烛忍不住笑起来——

    杰,穿过十年的生死和光阴,往回走吧。

    走到父母死之前,走到灰原死之前,走到天内死之前,走到一切的不幸开始之前。

    再多走远一点吧。

    *

    2007年 11月10日

    界外虚空

    五条悟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从高专入学的一年级只有三个人开始,到他殁于贺楼烛怀中。

    她眼角坠下的血珠落在脸上的感觉,有些刺痛。

    滚烫的,还有眼泪。

    想要抬手,擦去、最好能再抱一抱她。

    抱一抱她。

    …

    ………不要哭啊,阿烛。

    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意识回归,沉睡时被太多过去刺激到不自觉外放的咒力也跟着收回。

    房间的门立刻被人打开了。

    夏油杰推门进来,开口就是毫不客气的吐槽:“你可真能睡啊。”

    五条悟没理他,他撑着胀痛的额头直接问:“阿烛呢?”

    夏油杰这下看起来才有些惊讶了,他相当震惊的问:“你居然也不知道?”

    五条悟动作一顿。

    他蓦然抬头,冰蓝色的六眼直勾勾的看过去:“什么意思?”

    心中的不妙愈演愈烈,他这才后知后觉的问道:“我到底睡了多久?”

    “三天。”夏油杰手指比了个数字。

    黑发的dk皱眉道:“阿烛的咒力三天前就消失了。”

    “我们都以为是地球出了什么事情她先一步回去了,对外也是这么解释的。”

    “但是走之前居然没有告诉你吗?”

    夏油杰也开始觉得事情大条了:“这肯定不对了吧!”

    他话音刚落,他那挚友刚刚才收敛的咒力就开始不受控的暴动,甚至因为掌握了法则的缘故比从前还要恐怖数倍。

    看上去就像是因为失去了最重要的心爱之物而发狂的恶神。

    *

    五条悟正在用最快速度返航。

    他向着脖子上的项链输入了无数次咒力,全部都石沉大海。

    这说明贺楼烛确实已经不在虚空位面了。

    他那阴沉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可怕,却还是勉强安慰自己:

    或许真的是有什么急事,阿烛只是先回去了呢?

    毕竟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离开他!?

    最强的气场一瞬间不受控地滑向深渊般可怖。

    从入学高专开始,他们几乎日日都在一起,五条悟当然不可能对贺楼烛做的那些事情毫无所觉。

    但就算只是试探着问问,他那一向从容的爱人都会露出焦躁的情绪,就像好、让他去接触、去操心那些事情,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的。

    烛当然有秘密,但她不想说。

    五条悟便也舍不得逼她。

    五条悟不听、不看、不思考。

    那些猜测可以永远只是猜测,如果这样就能让贺楼烛快乐,那他希望她快乐。

    可现在、一切尘埃落定、谜底终于揭开,他的伴侣,竟然真的瞒了他这么大的事情。

    这么久。

    ……她一个人。

    五条悟几乎是想想就要痛的弯下腰去了。

    为什么会离开呢?

    为什么会、离开他?

    直到行至边界。某一个瞬间,本应无形的光突然间在他身边汇聚,最终漂浮在他面前。

    那是一团不可理解、无法描喻的神奥之物,但所有看到祂的人都会意识到,这是某种至高的存在。

    掌握了法则,对应的认知就会自动出现在脑海中,所以五条悟立刻就明白:这就是阿烛曾经说过的世界意识。

    他的表情因为过度急切甚至有些扭曲,迫不及待的抢先开口:“你知道阿烛去了哪里吗?”

    既然专门在这里等他,总不会是有废话要说。

    而原本好像想说些什么的『世界』听到他的问题顿时像被戳了痛处,竟用那不可名状的神语跳脚:

    「阿烛、阿烛被别的世界抢走了!」

    五条悟那躁乱的气场先是被安抚了一瞬间,下一秒却又以更恐怖的样子爆发出来。

    白发的最强面无表情道:“说清楚点。”

    同样焦急的『世界』向他解释:「位面是可以通过吞噬其他位面进化的。」

    「不如说,无法进化的位面迟早会死去。」

    「时空属性的神子对任何世界来说都是堪称最后防线的存在。」

    「而某一个、某一个!无耻的世界!竟然在我吞噬虚空的时候趁虚而入!」

    『世界』扭曲的尖啸:「祂抢走了我的女儿!!」

    不过是因为给心爱的女儿准备礼物,进化时多封闭了一会儿意识!

    『世界』就像个被人冲进家□□了之后无能狂怒的孤寡老人:「祂还阴险的、通过隐藏意识模糊了坐标让阿烛无法自己回来!」

    但尽管『世界』情绪如此激动,五条悟听完,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