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老总,余津津算是不那么厌烦:“好。”

    她最近被工作中接触的低俗男人,快烦透了。

    “哎——”陈主任猛地弯下腰,余津津躲到一边,陈主任见余津津冷冷的,只好:“你们这批年轻人,就属你有潜力,可惜性格太不活泼。”

    见余津津软硬不吃。终于,陈主任悻悻不满地走了。

    余津津刚舒出一口气,她爸来了电话:“怎么还不出报社?我在门口等了大半天了。”

    “刚下班。”余津津撒谎,早下班了,是她自行加班,拖着不肯离开工位。

    “那就快点出来,我车停在这太久了,门卫不愿意。”

    余津津只好慢吞吞收拾包。

    工作不应酬,回到家还要应酬。

    自从本科留学回来,家里可是不会出一分钱叫她继续读下去。托人找关系,给她安排到报社实习,已属大情分。

    既然工作了,从后天拿到第一分工资起,该回馈家里了。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挣钱,是收本的时候了。

    还有差几岁的一弟一妹,弟弟要攒钱买房找女朋友,妹妹要读个文凭出来,都要钱。

    总不能钱都烧在一个孩子身上。对弟弟妹妹不公平。

    ——这是余津津她妈的话。

    今晚的应酬,就是余妈提前嘱咐过的。大约是请请为自己找工作的那个人。

    余津津连妆都不补,带着早晨时的工妆,出了报社。

    余爸开着车子,一路上从后视镜瞥了好几次,还问:

    “津津,你就这么穿?化妆了吗?”

    余津津低头,衣服就是优衣库的基础款,没什么样式。还是留学时穿的那几件。

    所谓的妆,也就是抹一遍bb霜,用小刷梳两下眉毛。

    国内生活节奏太快了,争分夺秒的用来赖觉,下班就很累了,早上的时间不可能用在化妆上。

    余津津也不和爸扯嘴,嫌不化妆,她从包里掏出口红,抹了两下嘴巴。

    余爸只好闭嘴了。

    小圆镜子里,余津津看到自己的脸。

    出了油的毛孔格外显眼,粉霜有点发花。

    也没有前男友薛永泽说过的:你美得过分触目,让人不安。

    倒是有所有大眼睛都有共同的缺陷:藏不住东西。能看出在工作中当牛马的疲累。

    车子在祥和一号饭店停住。

    悲催的,她爸不是常客,车位紧张,非会员需要远一点停车。前面优质车位是给会员留的。

    余津津听得喘不过气:吃个饭,还要被划分严格的阶级,好累。

    进饭店时,余津津扫了一眼会员区车位,一辆库里南把周围的宝马5系趁得格外娇小。

    踩着厚厚的地毯,上电梯,绕环廊,一圈又一圈,跟迷宫似的,终于到了包厢门口。

    临进包厢,她爸回头交代:“一定要看眼色行事。”

    报社的饭碗,好歹做牛马还能端。家里这碗饭,余津津永远不明白,什么叫“看眼色行事”,所以妈经常骂她不懂事。

    一开门,余津津傻了。

    鸡皮疙瘩起了满身,甚至觉得今晚是——鸿门宴!

    前男友薛永泽赫然在列。

    还有几个人坐在那里,余津津全都看不见了,他们都成了面孔模糊的背景。

    薛永泽一撇头,看到了余津津,戛然而止了说笑,兀地站起来。

    余津津压根不敢动,好怕这个疯子上前,找自己算账。

    薛永泽往门口这边走了过来,余津津立刻要转身。

    她被薛永泽热情的招呼打断了——

    她的前男友,居然问她爸:“余叔,这是您女儿吧?”

    余津津转身的动作,静止了。

    装作不认识自己,薛永泽葫芦里卖什么药?之前还发邮件说要毁了她,才能够报复她的恶毒。

    薛永泽朝她爸:“余叔,您可来了。我和边总等您好久了。快请坐,快请坐!”

    余爸带着余津津入座。

    薛永泽像个红娘,介绍了父女俩,又介绍了边总,其他陪客只是匆匆介绍一遍。

    余津津压根没听清谁是谁。也不知道这顿饭的真正意图。

    饭吃到一半,其他人开始一言一语的找余津津聊天,问她年纪,学历,工作······

    再不熟悉国内的人际,余津津也有点明白了:可能是给她介绍男朋友?

    不可能会是和薛永泽相亲。

    一,余津津是薛永泽最恨的人。

    二,这些人也不是薛八蛋的那些亲戚。

    一头雾水的时候,她爸对一个精健年轻男人的谄媚,提醒了她。

    余津津一脸疑惑地,顺着她爸的谄媚,看向那个年轻男人。

    只这一眼,余津津对他的印象就不怎么好。

    他昂着下巴,放松的时候微偏着下颌,带着天生有钱人藏也藏不住的不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