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柏青的黑脸现在窗帘缝。

    不过很快,窗帘嗖——一下,甩上了。

    余津津想哄他的心情,dead!

    爱情碰壁,事业上却迎来转机。

    似是上天对她的补偿。

    人才引进的安家费,已经汇到非个人账户。流程走完,打款很快。

    只是钱用起来有受限,经由政府提供的第三方托管和监督。

    且指定小区可用,不可用来购置144平米以上面积的房子。

    超过144平米算豪宅。如果名下有超过这个面积的房子,那笔钱要收回,不可用于第二套房购置。

    午休时,余津津本想回家看看今日的边柏青伤情如何,想着昨晚也许是他受伤后心情低落,容易胡思乱想。

    顺便谢谢他,不是他,自己有资格申请,别人也不会告诉她人才引进计划的事。

    但余津津刚把车开上去边柏青家的路,就靠边刹车了。

    他那和果决性格反差很大的醋精侧面,让她没信心,不相信他今天会笑容灿烂。

    一想到边柏青是因为薛崽子误会她,她有气不打一处来的暴躁感。

    恨不得翻出薛未婚妻的账务问题,把她也送进去。

    让这俩玩意儿彻底离开自己的生活。

    于是,接连几天,余津津变成白天忙碌上班,晚饭的时候才回去。

    她一进入工作状态连水都来不及喝,更别说主动给边柏青发卡哇伊的表情包,在微信上扯淡了。

    余津津出去一天,一天没个动静,像故意冷淡了边柏青一天。

    他可能在家等急了,吃晚饭时又恹恹的不高兴。

    避免吃饭前看边柏青的脸色,余津津只好越来越晚下班,耗到他父母也坐齐,她才出现。

    当着父母面,他不好发作什么,只好垮着小b脸,沉默吃饭。

    而边柏青右胳膊伤了,只能左手拿筷子,吃得慢,还不等他吃完,余津津就又偷偷闪了。

    完全避开了冲突的可能。

    没冲突,就没矛盾,没矛盾,余津津就轻松,实在没办法一直哄人。

    要是揍人能解决问题,她倒可以一直揍人。

    她非常像鬼头日脑的中年男,为逃避妻子想出的那些馊主意······

    后来,她索性不回边家吃晚饭了,忙着下了班看房——

    自从安家费到账,报社闲聊就没别的话题了。眼红快掩饰不了了——即使他们申请资格不过关。

    当年轻女人手头有了别人知道的一笔钱,就有大把人来指导她怎么花。

    她想,草,还是我想着怎么把它花了吧,省得你们坏d坏b惦记。

    很快,有置业指导自动找上门,告诉余津津哪一个小区更适合花掉那笔安家费。

    余津津不傻,但也跟着置业指导跑了好几天看房。

    一看才知道,指定小区,格局不怎么好,而且几十年内不许商业交易。

    还要贴一部分钱,才能支付完首付。但贷款利率比商品宅低。

    也就是说,这笔钱,给了她,是要必须花出去,但又花得不怎么痛快。

    有点像吃免费大餐,里面有个不知道是苍蝇还是豆豉的黑粒子。

    一天看完房,很晚了,余津津看表,边家早就吃完了饭,她就随便找个快餐店,垫吧两口。

    等提着包回到边家,边柏青少见得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微皱眉心。

    他似乎也不理解现代热播剧里的各类情感。

    客厅,通往别墅各个房间的必经之处,余津津无法装看不见,不得不打招呼。

    几天冷淡下来,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点怪,招呼也带了微微的陌生。

    大约,余津津感到某种不安——

    爱情,得到了,有她不熟悉也解决不了的地方,很多时候不受控,不知道去向何方。

    事业上,有钱了,却是提线木偶的感觉。

    人生,没有尽如人意,看似光鲜的余津津,猛然间明白了那句诗“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是光鲜,就会畅通无阻。

    以为,爬到某个位置,会挥斥方遒。错了。

    边柏青的视线从电视屏挪到余津津身上,看她有点无精打采:

    “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很累吗?”

    余津津想跟他撒娇;

    想问他一路走来,是否也会质疑曾经的坚信;

    大家描述的成功,到底是什么模样?是你青年才俊这样吗?

    想和他随便谈谈什么······

    与他要说的心里话,太多、太多,多到没有头绪。

    不知道从哪一句说起,到嘴却是:

    “还好。”

    话说出口,她自己也觉得像敷衍。

    “吃饭吧。在等你。”

    他忽然。

    余津津抬头诧异:

    “你没吃吗?很晚了!”

    她看表,快9点了。

    肚子里的晚餐都消化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