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这不到半小时的相处。

    两人有一种少年少女偷会才有的共同愉快,像是一起背叛全世界,创拟新世界。

    这次边柏青来陪余津津午觉后的低落心情,居然带了本不知哪里买的简陋英文童话。

    余津津望着窗外,听边柏青倚在她身后,喃喃念童话。

    边柏青因为醉着,常看串行,那些句子错乱了,他还在念。

    余津津也不纠正,还问:

    “后来呢?”

    边柏青傻呆呆的翻了翻书:

    “先别说后来,我怎么感觉有语法错误?这也错的太厉害了,误人子弟嘛不是!”

    世界被蜜糖泡过,余津津甜到心头恐慌。

    “那就错到底。继续念。”

    也许,边柏青最大的不完美,就是不婚。可他没有像其他混玩的浪荡人,夜不归宿。

    余津津想,管它什么正确与对错,得到或失去,就这么“错到底”,或许也是一种选择……

    他忽然在她耳后:

    “有时候,我觉得你只活在这个世界挺好的。去向另一面,也不知道对不对。”

    原来,俩人心思都不在童话里。

    “你还有什么世界我不知道?”

    她问。执着。

    “你也许会厌烦的那一面。”

    他答。乖觉。

    余津津转过身,很坚决:

    “我想知道。”

    “我只想让你活在童话里。这样的你,很快乐。”

    边柏青摇了摇醉眼。

    “我说错话了。喝多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余津津心底隐隐的知道,他似乎知道自己刚才转变过的心思。

    果然,醉了的边柏青也是聪敏的:

    “你真要嫁给我,那是非常辛苦的世界。你会恨我。算了,来,我给你念童话。”

    “你总是念错。我不听。”

    余津津不甘。

    “我不听”也是对他拒绝结婚的否认。

    边柏青固执地念起童话,醉着,又看串行,全是错误。

    他念着念着,忽然抓起余津津的手,嘴角一丝诡异地笑:

    “好,错到底。明天,我带你看看,不过也许,你对我生活的世界,并不满意。”

    ——连带着对我,也不满意。他没说。他是自信示人的人。

    是吗?

    都住到他家里,见到他父母了,他还有什么世界?

    ······余津津心想,管它什么世界,都不可以成为阻碍她想要嫁给他的心情和目的。

    第63章

    有关那天会所,边柏青和薛永泽具体发生了什么,余津津问都不敢问。

    甚至在边柏青晚上洗澡后擦药时,她也借故躲到一边,让他自己来。

    根据经验,只要不和薛永泽沾上任何可能,自己的日子就不难过。

    但止不住幻想边柏青伤口来源的各种可能——

    他约的薛?

    薛约的他?

    谁先动的手?

    ······

    反正,最后一片狼藉,薛永泽被抓入狱,而边柏青晚上抓着她的手入眠······

    余津津修养在家,连社长也亲自打电话,问她好点了吗,意思是他递到边家的补品,她看到了吗。

    余津津压根不知道一楼天天在发生着什么,说下去查收一下。

    她的生活,已有点束之高阁、不接地气的错味似的。

    三楼到一楼,像从空濛的梦里出来,回到现实世界。

    一楼有不知哪路的人,不停递补品进来。

    名贵的燕窝、阿胶、花胶、人参和各种补剂,堆得好几处地方都是,来不及收。

    刚下楼,保姆见到余津津进厨房,就端一碗金汤花胶给她。

    不是饭点,这玩意儿做下午茶,未免太豪横。

    余津津一调羹一调羹慢慢吃着,怕晚餐时又不消化。

    这个家金灿灿的,连吃的汤也金灿灿的,她觉得自己在一勺一勺舀童话。

    进补着干瘪的童年与青春。

    不会再有人在耳边叨叨:

    人家都是把个女儿当外人,只有我,手心手背都是肉,叫你跟男爷们儿吃得一样。

    然后把勺不满的半碗汤,像撒气一样,扔在她面前,让她喝着排骨味却没有排骨的南瓜汤。

    有段时间家里天天吃南瓜汤,是因为余绍良有点近视,医生建议多吃点含胡萝卜素的食物,而余绍良不吃胡萝卜,用了南瓜替换。

    ——余津津总感觉自己的青春期和别人的不一样。

    每每回忆,都是件缩水的棉麻衫,布满褶皱,窘迫难堪,需要使劲拽平,才能觉得那也是件衣服,只够蔽体。

    她的被虫蛀过的世界,不也没有翻给边柏青看个清楚。

    那就也不在乎,公子哥背后的世界,难道比虫蛀更严重。

    余津津尊重每个人人性里的灰色。忍住好奇,不去过问。

    保姆清点补品后告诉余津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