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了就好。”

    他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冒出一句情话,拨的余津津心头一动。

    但她脑中始终盘旋着疑问:

    “我以为是你舅做的梗。他好像知道余绍良闯祸!”

    边柏青转过身子,思索了很久,没接余津津的话。

    余津津追问:

    “那到底是不是你舅?他找了帮赌徒,引诱着余绍良去赌大的?”

    边柏青投了投木炭,侧眼看了一下余津津,无声笑了:

    “无论是舅,还是我,这都无法追踪溯源。唯一能暴露的,是你弟深陷追债。”

    他这么大方交代出有他的可能性,余津津听得后背一耸,脑中一阵清亮。

    “知道你弟被追债,快乐吗?”

    边柏青忽然问。

    余津津一愣,愣了很久,坚持答:

    “非常快乐。”

    “那就好。”

    “我以为,你当初怎么会那样处理问题。明明叫我去出气,却又奖励了余绍良一辆车。其实,我一直偷骂有钱人作风傻逼。”

    边柏青牵了下一侧的嘴角,有掩不住的不屑:

    “有钱人的便宜,那么好占?打我的女人,他怎么死,都不知道。”

    这话里,好像也藏着差点掐死她、再次被捕的薛永泽吧?

    余津津想借机问——纯属被有关边柏青的悬疑,吊着胃口。

    和薛永泽无关。

    但她又不敢直接提薛永泽,只好漫应了一句:

    “其实和我交手,他也没占到便宜。我还手了。”

    俩人看似在说余绍良打人的事,但都知道话里话外藏着个薛永泽。

    边柏青没好气扔了手里的铁签子,非常烦躁,嚷了一句:

    “真看不惯你下手不彻底的样子!同情心泛滥!”

    “我没有······”

    边柏青又摔了下铁签子:

    “狡辩!薛的未婚妻,值当你朝警察帮她开脱?!每一个都该!”

    余津津小声嘀咕:

    “那不是开脱,都到警察局了,我想着还原事实,她当时确实······”

    “闭嘴!”

    边柏青气得走掉了。

    余津津不敢进去找他,坐在凳子上。

    不久,边柏青又回来,站在她面前。

    余津津站起来,小心翼翼望着阴晴不定的边柏青。

    边柏青手里握着一叠文件,卷成筒,侧着敲了余津津肩膀一下,不耐烦的语气:

    “你到底能不能成事?”

    余津津微微摇头:

    “听不懂老板腔。请你翻译成我能听得懂的话,什么叫成事?”

    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边柏青绷着的脸,笑了,但又用纸筒捅了她肩头一下。

    “你脑子到底什么构造?言行不像正常人!我跟你说话,你平时也要翻译?”

    余津津老实答:

    “很多时候,我要根据你的表情,翻译你什么心情。”

    边柏青饶有兴味似的:

    “我现在什么心情?”

    “让我想揍你的心情。”

    边柏青不生气,笑声高朗,走到余津津身后,占了她刚才的凳子,拽她坐在自己腿上。

    两人间,他总是做那个先宽容的。

    就着火炉,他让她展开文件:

    “你但凡下了决心,就得学会一路到底。那些周边的小恩小惠,不能管它。”

    余津津知道,是在嫌她有时心软的没道理。

    ······其实也不是,他是个男人,有时不懂女人之间的缠斗,可能不会像男人之间的仇恨似的,只是二维的简单。

    她虽然很烦薛的未婚妻像只苍蝇缠着她,但是同为年轻女人的处境······给他无法解释。

    文件展开,余津津震惊。

    余正海的矿区,有人想收。但需要一个中间商过度手续。

    边柏青指着上面的数字:

    “这是别人出的价格。”

    又指底下的一行数字:

    “这是我压的价格。”

    余津津拧着脖子,满眼疑惑。

    边柏青揽着她的腰,抬眼望着她,伸手,替她掖了下耳后的头发,声调变得低柔:

    “傻不傻?中间的差价,你满意吗?”

    “和我有关?”

    他轻触着她的头发:

    “有关。这差价,是你应得的。”

    余津津赶忙低头,算数字,吃惊:

    “这么多?”

    “还有嫌钱多的?”

    “可是他的矿,年年赔钱!都发不出工资!还要交罚款,到处转手,压根没人要!”

    “是他自己找不到合适的接手方而已。”

    余津津低头,又算一遍加减乘除。

    边柏青觉得她财迷的可爱,反着手背,蹭蹭她的脸颊。

    “数不过来了?”

    “我要跟你平分!”

    边柏青眼中一亮,拍手在心口,表极大的安慰:

    “你真大方。把应得的,还要分我一半。我好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