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边柏青自己叠的。

    符合他一贯要求工整、严谨的作风。

    秘书竟比余津津还激动,替她轻轻拍手,表示羡慕,小小拍马。

    余津津也真的感动,但还是把戏演全套:

    “找了一早上了,掉了什么,也不能掉了它。”

    出了门,办公室上锁了,余津津忽然要求:

    “不瞒你说,我现在心里的石头才落地。吓我出了一身汗,对了,你能给我倒杯水吗?谢谢。”

    秘书马上去倒水。

    余津津拐弯就进了敞着门的会客室,把开了的录音笔夹在了绿植旁边、沙发背的夹缝处。

    她出来时,秘书才端着水过来,一脸抱歉:

    “应该叫你坐着等,我给你开边总的办公室。”

    余津津大咧咧摆手,站在走廊,很渴地喝光了杯中水,掉头就走:

    “找到耳钉,就安心了。麻烦你了!”

    拿回录音笔,就不用花费太大心思了。

    ——挑个边总出去忙的时间段,拿着几张纸,说是找他商量广告的事,等在会客室。

    等不到,就起立,丢下一句:

    “我还是回家跟他汇报吧。”

    不到下午,余津津就听到了录音笔里的内容。

    相当炸裂。

    集团高层,边氏内部,在讨论边柏青与余津津的婚事。

    刚提了这么一嘴,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就是舅。

    虽是听回放,余津津也是气得想扇人:

    这个熊玩意儿,对自己意见怎么就那么大!从第一面起就敌意重重!

    舅的声音:

    “我第一个反对!青青这么好的条件,找什么的不成?厅级干部的女儿是他同学,主动约他吃饭,叫那个毛丫头搅合黄了!她心术就不正!”

    边柏青不悦:

    “是我自己搅合黄的。注意用词。”

    余津津心底一阵暖流,哼,还得是边柏青,关键时刻有担当!

    哟,当初约他的女儿,比自己想象的背景还要硬啊······

    舅:

    “她给你灌迷魂汤子了?玩玩儿不就得了!漂亮的哪儿没有?赵楚楚还是明星呢!今后还能给你的影视城做广告呢!能到你面前的,哪有不漂亮的?就算你喜欢野的,刺激的,养外面就是了!娶回家,可笑吗?她一张嘴,就日啊靠啊宰啊杀的!哪儿配得上你?!”

    舅妈赖不唧唧的:

    “我也反对,完全没有女人的样子,像是未开化的野蛮人。”

    舅附和老婆:

    “你这是用词文明!那个疯子,也就上梁山,加入水浒!对了,还有小偷小摸的习惯!偷你舅妈的胸针,忘了?”

    余津津心想,熊样的吧,那是你们的胸针吗?不是借集团里的吗?

    草,姥子上了位,你再借,立刻给你使绊子!

    保叫你看着大钻干着急!馋死你!馋死你!

    边董插了句:

    “扯远了。现在,是告诉大家,青青7月7日就举行婚礼。不会涉及到股权变更,现在通知大家。”

    忽然提高音调,不知呵斥的是舅,还是舅妈:

    “你扯到哪里去了!”

    两口子被“疗愈”,有几分钟的消停。

    余津津在办公室,对着录音笔,捂着嘴笑。

    老东西,有两下子!

    有个浑厚的女低音,娓娓道来:

    “表态?我赞同。侄子娶谁,是他的事。条件优渥,应该有更多的选择权,越多的选择权,代表他应该尽可能的随心所欲生活。无论什么条件加持,我看到的,没病没灾、舒心活到90岁的都不多。掐头前面未成年,需要大人管制,去尾后几十年子女、护理管制,人生能自己做主的日子,就青壮年那些年。婚姻自由,我支持。”

    哦,余津津想起来了,这是医院的院长,边柏青他姑。

    姑的声音平静,又有社会地位,不参与边氏企业经营,她发言完,很久没有接话的。

    过后,舅降了音调:

    “不说对她的个人评价,单说她身后那一家子,太拖累!青青,我是为了你好,她那一家子,没一个成器的!爹,吃喝嫖赌,儿子就是他爹的翻版,听说一夜出去就输了几百万,还到处嚷嚷是你小舅子,八字还没一撇,就这么糟蹋你名声,你可想而知以后!你再能挣,还够给他填窟窿的?作精,烧冥币都赶不上他输的!”

    舅妈拖着长鼻音:

    “就是。你舅,就你这么一个外甥,你也就这么一个舅,他不为了你,为了谁?”

    边柏青不咸不淡:

    “为了他自己。”

    冷不丁这么一句,余津津愣了一下,噗嗤笑出声,伏在办公桌上,身子抖动。

    舅妈闭麦。

    舅听了,完全不理会,还是继续他自己那套:

    “她那个妹子,不是让你安排到售楼处了吗?我闲着听到一句,说是小小年纪,以前干酒店的时候流过产?这都什么玩意儿?!小余那一家子,老式台剧都没那么狗血的!琼瑶奶奶听了就要跪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