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也莫名其妙地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明明太宰治只要忍住少撩拨中也几下,就能先凭借伪装混进来的说。

    啊,她想,果然是阿治这孩子还有着纯粹的内心,想要让未来的家人们都接受他真实的一面吧。

    这么一想,辉夜倒是决定先托管对方的日常生活。

    太宰治:并没有!完全是小蠢瓜太讨厌了,影响到他发挥!

    “嗯嗯嗯你说得对,”辉夜敷衍道,然后拿出几份文件和新的钥匙,“但是我不可能在无视你到处流浪,先从如何定居下来学起吧。”

    拨弄着钥匙,太宰治的脸上浮现起一个邪恶的微笑。

    他故作单纯地说:“啊,这样吗,中也弟弟知道夫人用秘密的房子养着我的话,会不会生气呀,要是惹夫人累到就不好了。”

    辉夜被这股茶味给齁到了。

    她忍了忍,决定还是不说出中也已经知晓的实情。

    关于此事,中也作为一个本性善良热心的男孩,他倒是觉得再讨厌也不能看见太宰治住在垃圾堆里。

    为了防止太宰治再就此事说出新的奇怪的话,辉夜决定就此打住,她摸摸太宰治的脸:“没关系,我不会累,倒是你,不想笑的时候就别笑了。”

    “既然知道鹤见川的水又冷又臭,那就别老是到河边晃悠。”

    “饿肚子的时候就回家,冰箱里我会保证蟹肉罐头永远满满当当,桌上的钱绝对够你出去找任何一家店吃饭。”

    她站起身,四周看了看,找出一把小剪刀,把太宰治摁坐在椅子上,然后替他修剪掉略长的刘海。

    “所谓的锚点,有时候是会像楔子一样穿透身体扎入地面。”

    对于太宰治来说,他想要停下思想的随波逐流,也许就需要承担如此的痛苦。

    辉夜耐心地修剪着头发,时不时拂去细小的碎发,温热的手指擦拭着他的脸颊。

    “但既然做下戒断的决定,就要逐渐减少那种自虐的行为,要不然,已经准备好以母亲身份自居的我,是会生气的哦。”

    她用威胁的语句去表达真实关怀。

    太宰治的脸上淡的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倔强而委屈地睁大双眼:“碎头发,进眼睛了。”

    像哭一样。

    辉畩澕獨傢夜于是就给他吹一吹眼睛,吹走毋须有的碎发。

    小治喵也重新变得斗志昂扬,当辉夜站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心底迅速地罗列一二三,分析每个可能出现的场景和对话。

    以及,他私以为,辉夜夫人似乎还挺吃茶言茶语那套的?

    辉夜:不,我没有,我只是不忍心打击你的自信心。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首先是江户川夫妇携子频频致歉。

    辉夜接受道歉,但暂时不想过多地去考虑这件事。

    倒不是因为她还在生乱步的气,而是因为只要细思下去,辉夜就会忍不住开始想要探索自己的过往。

    如果中也不是她亲生的孩子的话,那种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更重要的是,辉夜总感觉自己是有孩子的,哪怕忘记模样、忘记姓名、甚至忘记存在,但一去探究真正的孩子,她就感觉心底如同黑洞一般,源源不断地吸收所有正面情绪。

    也许,她想,去接收所有的力量,她就能够真正拿回所有的记忆。

    然而辉夜已经尝试过了。

    在安抚好崽子们并送回家后,她趁夜用黄泉比良坂破开空间,随机落到了一个偏远的海岛上,试图用力量冲刷经脉的方式去继续那种玄妙的饱胀感。

    先前怎么也停不下来的力量涌出,此刻却又怎么也无法让它继续。

    可恶!

    辉夜焦躁地锤了一拳身边无辜的椰子树,顺手捞过两颗掉落的椰子,准备带回家给中也和作之助当伴手礼。

    在月渎空间结束之前,江户川泪香最终还是跟她说了一件事。

    “如果我没有听错发音的话,你刚才似乎说了两个名字,羽衣、羽村,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有没有帮助。”

    有,当然有。

    辉夜第一次去试探着念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她甚至不知不觉地就泪流满面,然而脑海里还是空白一片,空洞到令人心生畏惧,恨不得找点什么去把这片黑洞填满。

    羽衣

    羽村

    她无法控制眼泪停止流出,只好竭尽全力地去感受中也给自己的那种血脉相连感,来强制转移身体的注意力。

    在没办法继续探究的情况下,这两个名字就像是她一戳便感觉心头酸软的开关。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她不能容忍自己永远沉溺在这种无尽的情绪当中。

    感谢记忆封印得非常彻底,辉夜才能尽量忘却这件事,转而将身心投入到他们一家三口的暑期夏威夷旅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