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后者却是若有所思。

    太宰治摊开手:“福泽先生忘了吗,我的异能是【人间失格】,可以将一切异能无效化。”

    “既然费奥多尔说【书】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能量载体,那也就是异能的一种喽,所以我呀,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

    如果他触碰到那张宝贵的【书页】,结果反倒令其无效化,损毁了大家的保命道具,怎么办?

    “反正”

    他单手托着腮,眸光复杂地望向窗外:“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作为他锚点存在的夫人,其实并不是像自己一样在这个世界颠沛流离的存在呢,反倒是轻而易举就能够将世界玩弄于掌心的强大。

    不过这样的话,辉夜夫人也不再需要融入这个世界了吧。

    “我的锚点,飞走了呢。”

    然而这样充满负面黑泥气息的话语,只能够令福泽社长不赞同地皱着眉。

    银发男人瞪向森鸥外:“森医生,好歹也是作为太宰君的父亲,你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走上歧路吗?”

    这句话约莫是有效果的。

    “父亲”这个词一出,大半个身躯被困在茧里的太宰治和森鸥外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寒噤。

    属于那种一听到就有种微妙的恶心感从背后滑过。

    森鸥外下意识地摆出一个敷衍的苦笑:“太宰君向来很有自己的主见呢。”

    更何况,在不确定【人间失格】是否会对【书页】造成影响的同时,太宰治这样的举动,反倒符合最优解。

    太宰治嫌弃地瞥了一眼自己名义上的养父,忍不住给自己挽尊,也就是往森鸥外身上泼一盆脏水、送一顶黑锅。

    不,也不能说是黑锅,明明是掀开对方的遮羞布。

    “嘛嘛,确实如此呢,不过这些任性都是养~父森先生教得好哦,”太宰治微眯着眼,揭穿对方,“分明自己也是被母亲抛下的弃犬了耶。”

    “哦,等等,应该是弃猫~”

    他歪歪头笑起来:“让我猜猜,森先生刚才和夫人说的,又有几句是真心话呢?”

    森鸥外面色不改,相当从容不迫:“看,太宰君确实很有主见,非常擅长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尤其是可怜的老父亲我本人呢。”

    众人虽然无语于这对养父子的相处模式,但又并非不能够理解太宰治的顾虑。

    这家伙,其实一直有点自毁情绪吧,只是辉夜走得太远,才令他爆发出来了而已。

    该怎么办?

    在辉夜不在的时候,崽子们更信任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以乱步为首的崽子们,纷纷将视线投注给福泽,想要从对方口中得到最后的抉择结果。

    要不要承担【书页】失效、全员遇袭的危险结果,去将太宰治从茧中救出来呢?

    难倒无数人的电车难题在现实当中上演。

    救,还是不救?

    “砰砰——!”

    武器和茧相撞的声音传来,一道人影迅速地冲过去,借力踩了一脚蔓延而来的藤蔓,击碎那木质的茧,然后抓着太宰治的手腕往回一丢。

    少年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直到福泽社长配合默契地单手抽刀砍向追击而来的藤蔓时,太宰治都没想通为什么森鸥外会选择出手。

    “毕竟太宰君活下来的价值更有用吧,”森鸥外冷淡地说,“万一【书】的本体也需要依靠【人间失格】来无效化呢。”

    乱步思索着说道:“也许确实应该试试。”

    少年侦探眼睛一亮,不由分说地抓过太宰治的手把其摁在书页朝下的一面。

    “也许,【人间失格】能够直接抹消魔人先前使用的痕迹呢。”

    那些被写下来的命运和故事,如果被【人间失格】无效化的话,辉夜会不会直接就从目前的状态中清醒出来?

    众人的目光中都多了点期待的神色。

    然而世界似乎毫无变化。

    反倒是再次追击福泽失败的藤蔓,颇具人性化地甩鞭敲打了一下地面,才再度陷入沉寂的状态。

    魏尔伦神情凝重:“好像没有变化,我还是能够感觉到这些藤蔓具有攻击性。”

    “难道是因为一张纸比起一本书来说,体量太小了?”

    有人如是猜测道。

    乱步板着小脸,拿出一支笔在【书页】空白的地方,斟酌片刻后写了一句。

    【大筒木辉夜想起了被掩埋的所有记忆,识破了费奥多尔的阴谋。】

    小小一串字迹艰难地落到【书页】上,结果新的变化出现了。

    那些字符似乎是自己跟自己打了起来,摇摇晃晃、忽深忽浅,给人一种充满挣扎的感觉。

    最后竟然缓缓地消失了,【书页】重新变回空白,就像是乱步从未写过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