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他用力几次深呼吸,平复心跳後大步走到桌边,‘哗啦’一声,把一摞文档资料推到了会议桌上。

    随後他又走到门口,从外面推进来一个小推车,上面同样积满层层叠叠档案。

    “近十年没解决的案件卷宗都在这里了,粗略估算的话,儿童走失案35件,妇女拐卖强奸案20件,还有连续持刀入室抢劫96件——”

    “另外,案件的家属已经接到了通知,预计1小时後会到。”

    国木田独步‘啪’的一声合上手账,总结道。

    “欸?诶?等等——谁来解释一下,这个,这个是——?”

    敦一脸懵逼,还没转过劲来。

    “我不是说了吗,那些昏迷的市民沉溺梦境的原因。”

    江户川乱步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我们是侦探社,那种‘一夜暴富’‘成为万人迷被追捧’之类的心愿解决不了,但如果是案件和冤屈的话,正好是擅长的范围。”

    “敦君,看清楚那份名单,上面写的心愿是什麽?”

    心愿?

    敦愣愣地低下头,看向了手中名单。

    于是,一串鸟爬一样的字迹,瞬间映入他的眼中——

    【广田萤美,11岁,于上学途中失踪,十日後在一出租屋的洗脚盆内发现,凶手未知】

    【山田平,17岁,高中休学毕业旅行中自杀身亡,同寝室互有不在场证明,然受害者父母逐年上诉,控诉校园暴力,故意杀人】

    【江藤奈奈,31岁,单亲育有一女,下班途中遭豪车拖曳致死,尸体出现多处重伤,但证据不足,车主无罪释放】

    【樱井有莎……】

    【山内良……】

    【宣久泽子……】

    以下密密麻麻,共计三十多件案情简述。

    这不仅仅是昏迷者的资料情报,还是他们穷尽了一生,都在奔走求告的心愿。

    这是一份,实实在在的‘冤情录’。

    只要解决了这三十件案子,那麽五十二名昏迷的市民中,就会有三十人,成为他们破局的‘病毒’。

    “……可丶可是这些……”

    中岛敦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名单,又看向了满满一桌,至少超出百件的案情档案。

    “咳,因为当时还不确定沙条的乌鸦能不能赶上,所以我就按照乱步桑的要求,把符合条件的全都找来了。”

    国木田独步解释道。

    敦瞳孔地震:“那……那受害人的家属还有一小时就到,我们要在一小时内从里面找出对应的案件,再解决……”

    “不是找出对应的案件。”

    国木田独步推了下眼镜,纠正道,

    “没时间了,我们必须解决这里的全部,给所有家属一个交代。”

    “——全部?!全丶全部?!!”

    中岛敦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怎麽可能来得及?!”

    “——谁说不可能?”

    如同少年般意气飞扬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响起。

    中岛敦下意思转过头,对上黑发侦探挑眉望来的目光。

    在衆人的注视下,乱步从容不迫地将一颗糖果丢入口中,展开眼镜戴上。

    青年睁开的绿瞳锐利如刃,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睥睨与骄傲,斜睨向慌张的虎敦少年,

    “敦君,你以为我是谁?”

    中岛敦怔住,完全凭借着本能愣愣地开口,“江丶江户川乱步,世界第一的名侦探。”

    黑发的侦探一擡下巴,露出一个气势张扬的笑容,

    “回答正确。”

    “喂,小鬼!别呆着了,快点过来帮忙!脑子跟不上的话,至少把卷宗翻开!”

    “我们只剩下54分32秒了,快点动起来!”

    国木田独步的喊声响起。

    敦头皮一麻,立即照办:“是丶是——!”

    是啊,他怎麽忘了呢?

    他们这边,可是有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啊!

    中岛敦信心满满地弯起嘴角,两眼亮晶晶的,心中充满了说不出的热血沸腾。

    一片忙碌之中,谁也没看到,乱步冷静地垂下了眼睫,遮住了眼瞳中的神情。

    这边的问题解决了,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只剩下一个——

    另一位真正棘手的指挥官,是否愿意从‘美梦’中醒来。

    幻境,p酒吧内

    或许是天色还不够晚的缘故,酒吧内的客人并不多。

    除了过道上三三两两的几人之外,就只剩下吧台的太宰治和刚到的织田作之助。

    调制好的蒸馏酒摆到了红发青年的手边,麦芽的金黄色盛在酒杯里,在低矮的照明灯下静静反射着光芒。

    这是织田作之助来酒吧的时候,最经常点的酒。

    从几年前开始,就没有变过。

    吧台边,太宰治看了眼桌上的蒸馏酒,脸上露出了像是怀念的笑容,如同寻常般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