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挟持人质的歹徒一惊。

    他下意识往旁边一侧,顺势把怀里的男孩扯高,当做肉盾,挡住眼前的攻击。

    结果後背猝不及防一痛。

    说好瞄准脚的椅子横杠,直直地敲在了他的背脊上。

    下一秒,明明是对准眼睛的饮料瓶,却精准地砸在了他勒住人质的手臂麻筋上。

    “啊!!”

    剧烈的疼痛和窒息般的麻痹感直冲脑门,歹徒不受控制地倒下,手中的孩童人质跟着脱手而出。

    然而,歹徒的眼中没有慌乱,反而像是计划得逞一样,扭曲着脸笑了起来。

    就在他笑意露出了下一刻,一个狙击红外线的准心遥遥地从高处射来,对准了男孩。

    “小心!”

    後方的炼狱桃寿郎脸色一变。

    他想也不想地朝着男孩扑去,把孩童护在了怀里。

    “哈哈哈哈!你死定了!带着你那个令人作呕的正义感,去死吧炼狱桃寿郎,去死!”

    再厉害又如何,难道你一个凡人肉体,还能扛得住子弹吗?!

    仿佛是提前看到了碍眼的政治家,血溅三尺的下场,歹徒畅快地大笑了起来。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青年的嗓音跟着平淡地响起,

    “阿织,狙击手在十二点钟方向,大楼顶部。”

    什麽——?

    歹徒一怔。

    下一刻,他感觉有疾风从身侧擦过,风驰电掣般,朝着同伴的方向掠去!

    ……等等?

    什麽?这不可能!

    不祥的恐慌涌上心头。

    男人想也不想,以一种足以扭断自己脖子的力道,猛地向後擡起了头——

    “呯。”

    有子弹的破空声乍然响起。

    狙击枪子弹出膛的速度是1000米/秒,只需要短短的眨眼一瞬,暗杀目标的後脑勺就该喷出漂亮的血花。

    然而一秒过去了,三秒过去了。

    什麽都没有发生。

    唯一的变化,是狙击的红点骤然消失了。

    而从更远的地方,歹徒仿佛听见了一个隐约的幻听。

    ‘嘭’的一声。

    来自他的狙击手同伴藏身的所在。

    像是人失去意识後,身体摔倒在地上的闷响。

    准议员,炼狱桃寿郎的演讲混乱,就这样还算完满地落下了帷幕。

    临行工作交接时,炼狱桃寿郎凭借优秀的感应,发现了黑发少女同样擅长刀术。

    仅凭这位小友刚才那一击利落的气势,足以窥见换成利刃後,会斩出怎样壮阔瑰丽的刀光!

    “哈哈哈!人生一大幸事,莫过于有生之年,遇到值得共勉的对手!”

    “约好了,沙条小友,届时我在驹泽村等你。”

    “要来啊,一定要来啊!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你切磋了!”

    炼狱准议员完美地无视了身旁,脸色逐渐漆黑的参谋官,疯狂透露自己的私人住址。

    甚至现场画了一张地图,塞到由香织手里。

    直到告别时,还能听到对方坐在车内,渐行渐远的洪亮笑声。

    “唔,真是一位直爽又令人钦佩的先生啊。”

    由香织感慨地说道,低头认真地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地址,郑重地把它揣回了口袋里。

    嗯,等到休假的时候,就跑一趟驹泽村,和炼狱先生交流刀术吧。

    黑发少女琢磨着,然後一擡头,就对上自家搭档骤然在眼前放大的脸庞,眼神哀怨。

    “——阿织!”

    由香织吓了一跳:“做丶做什麽……”

    “你竟然就这麽同意了委托人的私人邀请,太过分了!”

    “这是徇私,违反行业规定,侦探社乱象!”

    太宰治大声叭叭控诉,张嘴就是三顶帽子‘刷刷’扣下来。

    那副义正言辞的悲愤模样,看得由香织不由得一愣,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这麽严重吗?原来侦探社还有这个规定。”

    “不,沙条,侦探社确实没有这种规定,你不需要理会太宰。”

    旁边的国木田独步面无表情地开口,干脆利落地戳破了某个心眼绷带怪的胡说八道。

    “……国木田君?!”

    惨遭背刺的太宰倏然瞪圆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往回走。

    整个过程中,某个虎敦少年都乖巧地走在泉镜花的旁边,不敢说话,安静如鸡。

    “敦?”

    泉镜花疑惑地转过头。

    她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虎敦少年急切地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做贼似地悄咪咪说道,

    “……嘘!镜花酱,别说话,当我不存在!”

    泉镜花:“?”

    敦,这是怎麽了?

    其实答案很简单——

    他心虚了。

    托作为野生动物(?)直觉的福,中岛敦敏锐地发现,自己好像打断了太宰先生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