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乔星为自己的小心试探满意时。

    周雅语气一转,又说:“不过这孩子太可惜,也太可怜了,吃了那么多的苦。”

    可怜?

    吃苦?

    “……”

    乔星疑惑抬眸,不明所以,“妈妈,你在说什么?”

    从乔星有记忆以来,祁宴就已经是所有长辈嘴里夸赞的孩子了。

    乔星看到的他亦是满身耀眼光芒的样子。

    她没办法把这两个词,跟那个优秀闪光到让所有孩子仰目崇拜的清秀少年联系到一起。

    乔星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不记事或者没出生之前,祁家发生的旧事。

    “妈妈是说祁阿姨以前的事吗?祁阿姨跟祁宴哥以前是什么样的啊,还有祁宴哥的爸爸呢?”

    周雅明显不想多谈,嗔道:“小孩子怎么那么多问题?好啦,赶紧睡觉,别瞎打听。”

    “妈妈……”她仍旧好奇,拉住周雅的手。

    周雅放下书,把台灯调暗,打岔说。

    “好了好了,熬夜可是会变丑的,有什么话明天再说,睡觉吧。”

    乔星咬唇,知道周雅在敷衍自己,明天也肯定不会再说了。

    周雅把薄被扯过来,盖好乔星晃悠在外面的小腿,又摸摸她的头发,“睡觉。”

    “哦。”

    乔星不情不愿的躺回去,抱着被角东想西想,很快思绪放空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浑浑噩噩的半梦半醒间,忽然惦记着还没给祁宴说晚安。

    又迷迷糊糊的摸过手机,连时间也没看,梦游似的发出去一条微信,才又睡着。

    【祁宴哥,晚安。】

    -

    深夜,颐和雅苑公寓。

    祁宴在黑暗中惊醒,他撑着床侧骤然坐起来,微弓起挺拔的身体,另一只大手死死按着心悸闷疼的胸口。

    噩梦带来的心律失常,使得他呼吸很是困难,额头满是细密薄汗。

    黑暗中里,祁宴像是受伤后躲缩起来舔舐伤口的猛兽,鼻翼翕动,呼吸声急促而沉重。

    好半晌,他都没办法从刚才的噩梦里抽离情绪。

    乌黑凌乱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完全垂落眼前。

    他略略抬头,透过落地窗看到清寒惨白的月色铺满房间,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掀开被子下床,摸了床头柜里的烟,推开落地窗走出房间。

    露天小阳台外,夏夜微风夹杂着燥热袭来,让他呼吸更困难。

    祁宴垂眸背靠着栏杆,歪着头,以手拢着打火机点燃一支烟。

    深深吸了一口,用苦涩跟呛人的烟草味安抚躁郁的情绪。

    他已经平静下来,修长指节轻慢的夹着烟,眯着黑眸去看城市的夜景。

    身体虽然恢复如常,可灵魂跟情绪仍旧深陷在那场年少时的噩梦里。

    他几乎不用回想,就可以清晰的描绘那个从小到大做了无数次的梦。

    今晚母亲祁晓霜的话犹在耳边,“阿宴,妈妈一直都很欣慰,你从小就很听话很懂事。”

    祁宴弹了弹烟灰,又深吸了一口,眼尾不知道是被烟熏得还是情绪无法控制,隐隐泛红,有浅浅厉色掩不住。

    从小听话懂事?

    呵。

    他自嘲的冷笑,扶着栏杆的指骨用力捏紧。

    一个五六岁刚有记忆的孩子,亲眼看着出轨的情种父亲抱着移情的情人同归于尽。

    未遂后,反害死情人入狱,又在狱中突发脑梗离世。

    一夜之间,失去父亲,家庭破碎。

    在别人指指点点的流言蜚语中,被迫改掉姓氏,跟着母亲回到娘家。

    开始了寄人篱下,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生活。

    他能不听话吗?

    他有资格不早早的懂事吗?

    小小年纪的孩子,在别人投来怜悯同情的目光里,在母亲哭红的眼睛,失魂的眼神里,早早就明白什么叫没有资格。

    不敢有任何的任性,不敢学同龄孩子的骄傲活泼。

    只有默默的拼命努力,比别人更懂事更听话。

    孝顺乖巧,礼貌优秀,才能换得别人夸一句——

    祁宴,真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啊。

    作者有话说:

    晚上12点还有一更,所以今天会双更,双更下留言有小红包。

    第31章 嫌弃 他执拗的等一个答案。

    祁宴记忆被拉回年少时。

    曾今无数个如同此刻一样的夜晚里, 哪怕在无边黑暗中,小时候的他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怕自己稍微松懈后,会掉入一个无法预测的深渊。

    更怕别人看到他时, 会惋惜的说一句祁宴还是很像他爸的。

    呵。

    他跟那个人渣父亲有半分相似吗?

    祁宴单手撑着栏杆站直,把燃尽的烟蒂狠狠得摁灭, 又重新点起一支, 再度深吸, 闭眼仰头冷笑一声。

    或许, 某些方面还是有点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