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勉强算作‘情种’吧。

    只不过他父亲的深情专一却不是对原配妻儿,而是对一个同样有家室的女人。

    在那个女人移情别恋后, 他一个出轨者竟然会承受不住别人的出轨, 最先崩溃。

    强行要拉着对方同归于尽。

    多“痴情”啊。

    可他又多自私薄情, 把原配妻儿视若无物,半点没有该为人夫人父的责任感。

    在一个人身上,痴情与薄情,竟然能可笑的共存。

    祁宴不愿意在别人眼里,让自己跟这样的人有什么相同之处。

    他极力的往那个人渣没有的品质上靠。

    最终, 所有的优秀跟努力, 成了母亲的骄傲。

    每一次、每一分旁人的夸赞跟感慨,都会将他身上的怜悯与同情冲掉一些。

    当夸赞跟欣赏足够多、足够惹人眼时, 就能盖过他身上的不堪。

    再提起时, 就没人会想到他跟母亲的过往了。

    只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过程中,祁宴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为自己而活, 还是为了摆脱别人目光里的标签而活。

    他最终也达到了目的。

    礼貌优秀、努力又有实力,将履历跟人生变得闪闪发光。

    他以为如今, 身上早已经甩掉了那些标签, 再不会有人提起从前旧事。

    可今晚, 祁晓霜的话,一下子将他拉回灰暗的从前。

    【他们并不会嫌弃我们母子的过往。】

    【他们也一点都不嫌弃你。】

    原来,不管如何做,不管他如今变成什么样。

    只要旁人提起他,就不会忘记从前某些事。

    即便是他再努力优秀,也擦不掉那些烙印在他身上的过往,以及父亲带给他们母子的耻辱。

    祁宴眼尾的泛红愈发明显,黝黑瞳孔里的戾气也愈重。

    两截指骨捻着烟,缓慢的将一整支烟一点点碾碎。

    猩红火光熄灭,烟草化为丝絮。

    嫌弃?

    他噙着冷笑,神色已是沉郁到极点。

    可说到底,那些指指点点的旁人,又有什么资格挑挑拣拣的来嫌弃他呢?

    祁宴摊开掌心,已经碾碎的烟草在指缝里如雪屑,纷纷掉下来。

    他薄薄眼帘微掀,眼底的执拗与阴郁,已如夜色般浓的化不开。

    “叮。”

    寂静的深夜里,清脆铃声突兀响起。

    漆黑卧室里,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来。

    祁宴将喉中的烟雾吐尽,冷漠的走回室内,拿起手机。

    凌晨三点。

    手机屏幕上,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一颗星】

    祁宴微怔,没有点开。

    手机亮起的微弱光芒,像是撕碎黑暗的刃,劈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让祁宴从那狭窄的隙里,觑见一丝希望。

    他拿着手机重新走到露天小阳台。

    手指轻触,打开消息。

    很平淡,很简单的一句话。

    【祁宴哥,晚安。】

    祁宴垂目,视线在这短短的五个字上停住,像是看不清楚般,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凝视。

    夏日的风在耳边再次拂过,燥热减轻许多。

    清寒惨白的月光,也变得柔和温润,温温柔柔的披落在他身上。

    最终,祁宴阴郁凛戾的眸光,锐意减弱,化为另一种暗沉晦涩。

    他手指轻触,回她。

    【这么晚还没睡吗,是又失眠了?】

    -

    乔星梦游似的发完消息,枕着手机迷迷糊糊又睡着。

    直到脸颊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又把她弄醒。

    她半眯着眸子从被子里伸出手。

    点开微信,看到回复时,人仍旧有点懵,游离在睡梦中的意识,还没回归本体。

    好半天,被手机光亮照得有点难受,乔星揉着眼睛才清醒了一点。

    都已经三点了?

    她怎么在这个时间给祁宴发消息,真是睡懵了。

    而且,他还回了?

    【一颗星:没,没有失眠,已经睡着了的。】

    祁宴眉眼又压低一些。

    【睡着了还会发消息的?】

    乔星趴在枕头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睡到一半,想起来还没跟祁宴哥道晚安。只是没看时间,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祁宴哥是没睡吗?】

    【我是中途醒了。】

    两个人一句一句,毫无营养的对着话。

    在交谈中,乔星的瞌睡也渐渐跑光,她更清醒了一些。

    【是我的消息吵醒祁宴哥的吗?】

    【不是。只是睡不着。】

    乔星抱着手机笑了下,反问他。

    【哦,所以祁宴哥才是失眠了。】

    【嗯。】

    男人也没否认,承认的很快。

    乔星翻了身,动作格外放轻,不吵醒身侧的周雅,把一只手垫着下巴后,好奇问。

    【为什么失眠?有心事嘛?】

    【嗯。】

    哦?乔星被勾起了兴趣,很少见祁宴这么配合的回答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