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早在安室透路过横滨公园,晃眼间看见一个黑发少年浅笑的侧颜,并为他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时,就定下了终局。

    安室透没有开口,没有催促。他自己也说不出,他想从鹤见述口中听到的答案是什么。

    鹤见述托着下巴,认真思考了许久,说:“透哥,我可以猜一猜吗?关于很危险的这个秘密。”

    安室透点头:“可以,你猜吧。”

    鹤见述:“要说实话哦。”

    安室透:“嗯,不会骗你的。”

    鹤见述:“好,我问了。这个秘密,它跟里世界有关吗?”

    安室透点头:“对。”

    这并不难猜。

    会跟生命安全有关的事,总不可能是合法的东西。

    两个人对此都有心理预期。

    鹤见述接着问:“你是不是被迫接触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比如,你去过地下赌场吗?”

    地下赌场么,去过不少。

    安室透在受培训期间就锻炼过赌术,在组织里,有些工作与赌场有关,他在尚未获得代号的时候,也替组织在赌场当过情报眼线。

    至于那些不太好的事。

    安室透杀过人也威胁过人,做过很多恶事,而这并非他所愿。

    “去过,也做过。”安室透忍不住偏头避开鹤见述的眼神,说:“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他们问过我,我是自愿的。”

    他是自愿成为卧底的。

    鹤见述:“你在私底下有其他工作。”

    “……对。”

    鹤见述干脆利落地问:“你是afia吗?”

    安室透:“对……嗯??”

    他纠结片刻,迟疑着说:“算是吧……”

    组织是犯罪组织,但并不算是正儿八经的afia,但硬要说,afia也是犯罪集团啊!

    四舍五入,阿鹤这么说,有误差,但也不能说错。阿鹤是横滨人,这样可能更好理解。

    安室透以为自己挑了一个横滨人能够理解的答案。殊不知,鹤见述的内心早已掀起轩然大波。

    ——天啊!透哥是afia!

    ——自己才刚拒绝横滨最大的afia头头的邀请,结果亲近的人就是afia!

    鹤见述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所以透哥以前说自己是个私家侦探,这是骗我的?”

    安室透:“不是,算是兼职。”

    鹤见述:“咖啡厅的工作?”

    安室透:“兼职。”

    鹤见述:“以前经常半夜出去时的那些工作呢?!我在横滨的酒吧看到过你当调酒师!”

    ——那时候看到的人,果然是你。

    安室透的内心非常平静:“都是兼职。”一切都是为了情报。

    鹤见述大受震撼,比他知道安室透是个afia还要震撼。

    ——当afia果然没前途,工资低到还要到处兼职,才能维系生活。

    又或者说,透哥需要这么多份工作……

    少年神情顿时凝重许多:“透哥,你是个好人,对吗?”

    ……他猜到了么?

    安室透的一颗心高高悬起,鼓起勇气,直视着少年的金眸,认真道:“我是,一直都是。”

    少年看了他几秒,金眸中突然泛起水色,眼圈迅速红了。

    “阿鹤,你怎么哭了?!”

    安室透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把吉他放在地毯上,刚转身,少年就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进了他的怀里。

    少年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哽咽和抽泣不断,眼泪迅速打湿了安室透的衣襟。

    少年在男人怀里放声大哭。

    不该说的。

    不该提的。

    安室透后悔死了,早知道阿鹤会这么难过,他就该坚定地隐瞒下去。

    就算无法将真实身份告知给喜欢人,起码也不会惹他伤心。

    安室透头一次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起,他只能抱住少年,反复地说:“别哭,阿鹤,你别哭……我现在很好啊。”

    鹤见述暴躁道:“你现在一点都不好!!”

    安室透一哽:“我……”

    鹤见述:“透哥,所以你不希望我来东京,是因为不希望我知道你这件事吗?你现在还会去赌场吗?”

    这跟赌场有什么关系?

    安室透百思不得其解,又被少年哭得心慌,连忙交代道:“最近没有去过赌场。阿鹤,你别怕,我真的很安全……至少目前,我是有自信保证安全的。”

    “呜呜呜……”

    鹤见述又哭了几声,最后自己用手背擦干眼泪,哽咽着说:“我会帮你的。”

    安室透感动极了,并拒绝了他:“我不想你参与进来,你心里知道真相就好。”

    “不!我要让你早点回归日常生活!”鹤见述眉头紧锁,伤心又愤怒:“透哥,你告诉我,你待的究竟是哪个黑心组织?”

    安室透听见怀中的少年大声道,“还有,你老实说,你究竟欠了多少赌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