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房间里张扬此时正焦虑地走来走去,一会儿打开刘年的衣柜瞅瞅,一会儿走到刘年的书桌旁翻翻他的书,最后又溜达到床边站着发呆,却没敢坐下去。

    他在纠结今天要不要打个地铺睡地上,两人还没确认关系时一起睡倒没什么,那时候张扬真的只是心无杂念的睡觉。

    但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同了,成了偷偷早恋且刚刚捅破那层窗户纸的热恋期小情侣,张扬已经不能做到像以前一样,心无旁骛地和刘年,也就是他现在的男朋友,他的初恋,老实地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要知道互有好感的孤男寡男在夜深人静时躺在一张床上,肯定会把持不住,张扬怕到时候自己太热情会吓坏刘年,所以再三犹豫,为了他才刚刚萌芽的爱情能可持续地发展,张扬还是决定要打个地铺度过这一晚上。

    刘年一回到房间,就看到张扬正在衣柜里认真翻找,刚从里面拿出了一床被子放到床上,见刘年进屋他直接问:“哪有凉席?”

    “衣柜顶上,你要凉席干什么?”刘年看着地上铺着的几张报纸,疑惑地问张扬:“你在干什么?”

    “铺床。”张扬说着伸手抽出凉席,麻利地铺在垫了报纸的地板上:“你的床太小,不够我们睡。”

    刘年垂眸看着张扬努力铺床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张完全睡得下两个人的床说:“哪里不够睡,以前不都是这样睡的吗?”

    本来正奋力铺床的张扬愣了一下,紧张得把床单都铺反了,他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只能站起来用力地抖抖床单发出巨大的声音,假装忙碌装作听不见刘年说话,实则一直暗地里偷偷留意刘年动向。

    他看到刘年轻轻地拧了下眉,一直站在她他身后盯着他看,没走开却也不说话,张扬直觉刘年的心情不太好。

    见张扬没回答,刘年也没再追问,而是沉默着走到书桌旁整理了一下书,然后拿出眼镜戴上坐下来看起了书。

    见状,张扬马上松了口气,又继续投入自己的铺床事业里,期间张扬一直在努力地找话题和刘年搭话,刘年的回应都很冷淡,最后甚至无情地戴上了耳机,明白地拒绝和张扬交流。

    张扬已经铺好了地铺,没什么事做只能坐着发呆,因为没人说话气氛变得很僵,又坐了一会儿张扬坐不住了,懵乎乎的走到刘年身边,围着刘年绕来绕去地又不知道怎么搭话。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刘年为什么又突然生气不搭理他了。

    “困的话就先睡。”刘年摘下耳机回头,准确地看向张扬:“你睡床上,地上我睡。”

    “啊?”张扬马上反对:“不行,我睡地上你睡床上。”他怎么能让刘年睡地上,刘年刚洗完澡,又白又香的,睡地上就是暴殄天物,要睡也是他这个皮糙肉厚的人睡。

    “就这样。”刘年说完又背过身去插上了耳机,以沉默的强硬态度拒绝和张扬交流。

    张扬郁闷地洗漱完回到房间时,刘年还在书桌前坐着看书做题,发现张扬进来看都没看他一眼,张扬幽怨地甩了甩湿答答的头发,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在刘年身边转来转去。

    最后转悠得累了,张扬只能老实下来,但他还是没睡床上,随意地擦了擦头发就丢了毛巾,踢开拖鞋自然地躺在了地铺上。

    虽然铺了毯子但没什么用,张扬刚躺下去就被地板硌得吸了一口凉气,刘年闻声回头暼了他一眼,看到被硌得龇牙咧嘴的张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起身从衣柜里又拿了一床新的被褥出来,递给张扬,然后又坐回去忙自己的事。

    张扬接过被褥却没铺上,而是把他枕到身下垫着,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房间不大张扬躺着只要稍微一伸直腿,就能碰到刘年的背,他确实也这样做了,百无聊赖地地伸脚点了点刘年的腰,被刘年避开后,他又继续故技重施,最后刘年忍无可忍,回头剜了他一眼,他比老实下来。

    张扬委屈地撇撇嘴,抱腿坐着胡思乱想,一边想一边不停地叹气,他们这才刚早恋上就又闹别扭了,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想通为什么,最后只能打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

    相册里存了追人秘籍的电子版,张扬悄悄地翻了翻,没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正万般无奈时,花开富贵群里弹出了一条消息。

    懒得李你@是你扬哥:这么久不回消息,是不是已经成功了?

    张扬撇嘴,偷瞟了一眼刘年才无奈地回复:“恋上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又生气了,又又又不理我了。”

    懒得李你:999999

    努力搞钱的江江江:6666666

    一中姚明分明:你居然真的追到刘年啦?牛!

    是你扬哥:重点不是这个,是他又不理我了!

    一中姚明分明:赶紧想想你做了什么,我好记下来当反面例子。

    懒得李你@是你扬哥:这种情况不要试图以正常人的思维来思考,切记,不管是不是你的错,积极认错总没错。

    努力搞钱的江江江:懂了,记下。

    一中姚明分明@是你扬哥:错错错,是你的错

    看了李羽的话,张扬恍然大悟,突然茅塞顿开。

    是你扬哥@懒得李你:懂了,这就去道歉。

    张扬信心满满地关了手机屏幕,一下子窜起来坐着,看着刘年的背影深呼吸了一口气,拍拍胸脯站起来,慢慢地靠近刘年,成败在此一举,他要抓住机会趁热打铁。

    他才靠近就发现刘年正在认真地做题,是一张英语的综合复习试卷,正做到阅读理解。

    本想摘了刘年耳机,但看到他眉头紧锁盯着题目沉思的样子,张扬又默默地缩回了手,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地铺上老实地坐着,想等刘年做好了题再说。

    等着等着过去了好久张扬不小心就睡着了,等刘年做完题回头时,看到的就是张扬侧身蜷缩在地铺睡得正香的样子。

    他收拾完桌上的书本走到张扬身边蹲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睡颜,张扬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浓密的睫毛时不时轻轻颤动一下,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张扬?”刘年倾身靠近张扬,轻轻地叫他,地上睡着太冷,他想让张扬去床上睡。

    张扬没什么反应,还是睡得沉沉的,刘年无奈一笑,弯腰准备把人捞起来,手才刚碰到,张扬就睁开了眼睛。他好像还没完全醒,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看清楚来人是刘年后马上坐直,一下子撞到了刘年的鼻梁。

    刘年被他撞得“啧啧”吸气,张扬慌张地起身准备给他揉揉,却见刘年摆摆手,一副抗拒触碰的样子说:“不要紧,没什么大问题。”

    “哦。”张扬担忧地看着,老实地坐得端正趁机开口道:“对不起。”

    没想到张扬会突然道歉,刘年随即一愣不解地问:“对不起什么?”

    张扬小心地观察着刘年的表情说:“因为又惹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刘年失笑否认,回想起自己刚才控制不住情绪的样子,觉得有点小题大做,见张扬苦恼地道歉的样子,于是更加愧疚了,只能讷讷地说:“你不用道歉。”

    张扬明显不信,马上追问:“你刚才明明就是生气了,因为生气了才会不理我。”

    刘年被他噎住了也不再否认,而是无可奈何地舒了口气,他弯腰俯视张扬,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张扬沉声问:“那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这可把张扬问住了,李羽只告诉他要积极认错,急着道歉还没来得及想刘年生气的理由,于是只能心虚地笑笑,眼睛乱瞟就是不敢直视刘年,最后诚实地回答:“不知道。”说完还讨好地朝着刘年咧嘴一笑。

    答案和刘年所预料的相差无几,听到张扬这么说他马上好笑地问:“那你急着道什么歉?”

    “就是怕你又不理我了。”张扬说着坐得笔直,明明是略带委屈的撒娇语气,硬是被他说出了一种刚正不阿的感觉。

    刘年保持着弯腰俯视的姿势,总是呈上扬状态的眼角这一刻呈现出一种略微下面垂的姿态,看起来有点委屈又有点无奈:“那我告诉你好吗?”

    作者有话说: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嘞,突然出现,消失一下!

    第160章 男朋友的福利

    “好。”张扬不自觉地回应着,视线又被刘年的领口吸引了去,因为是弯着腰俯身的姿势,宽松的领口大开,白皙的脖子都露了出来,平时被校服遮挡的锁骨也暴露在外。

    “看什么,还有水吗?”正看得起劲,额头猝不及防地被刘年怕了一下,张扬连忙捂住额头,厚着脸皮朝刘年笑笑:“没有水,就是觉得你这衣服有点大了,想着下次给你买件合身的。”

    “哦。”刘年撇嘴,指了指地铺说:“不要睡地上。”

    “你就为这个事生气?”张扬吃惊地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还不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考虑。”

    刘年疑惑:“安全?你睡地上能帮我挡入室抢劫的贼,还是能绊倒半夜闯进来的强盗?”

    “你别闹。”张扬被刘年的说法逗笑了,见他半蹲着费劲一把把人揽过坐下,搭着他的肩膀说:“反正我这么坐都是为了你好。”

    “哦。”刘年闷闷不乐,坐得笔直就是不靠着张扬,他不靠过来张扬就主动看靠过去,刘年又躲开闷声说:“为了我好,别靠着我。”

    张扬扑了个空,惊讶地看向赌气的刘年,觉得这样的刘年比平时板着脸的他可爱一万倍,顿时心软下来也不忍心再逗他,放低了声音像哄小孩一样耐心解释:“这不是一回事,别离我那么远啊。”

    “睡觉了。”刘年无情地推着张扬起身,指着床说:“你睡上面,我睡下面。”

    说完,见张扬还想讨价还价,刘年直接关了灯躺下,被子盖过脸,又变成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看刘年这副样子明显是还没被哄好,张扬哪敢真的睡觉,他愣愣地坐在床边也没上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光在黑暗中偷偷看着刘年的背影痴痴地傻笑。

    “为什么还不睡?”刘年猛然转身,正对上张扬痴汉一般的笑脸:“难道是想继续和我深夜聊天吗?”

    说起这个张扬就觉得丢人,想起那些深夜的尬聊,他很想问问刘年这个当事人是什么感受,随即侧身躺在刘年身边认真地发问:“那你当时和我聊天是什么感觉,有觉得暧昧吗,心脏有砰砰地跳吗?”

    刘年也侧身躺着,抬眸看着张扬,被张扬过于专注的眼神看得不大自在,只能嘴硬地说:“没有,当时只是很担心你的精神状态。”

    对这个问题,张扬显得格外固执:“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被他这么一问,刘年短暂地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起落寞,才缓缓地开口:“不敢想。”

    他这副落寞的样子看得张扬莫名的心揪,随即凑过去轻轻地揽住刘年,用手轻拍着刘年的后背,安慰一样地说:“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明白得太晚,害你等了那么久。”

    一向不太会应付这种煽情的场面,刘年只能按捺住内心的情绪,面上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抿着嘴说没事,他根本不难过。张扬则自动屏蔽了他的话,自顾自地靠过去把刘年搂在怀里,拍拍他的背或者摸摸他的发顶,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其实我更在意的是,你今天为什么不和我睡一起。”刘年抬头推开张扬抚在他发顶的手,仰面注视着张扬,把刚才那点不悦都说了出来:“为什么宁愿睡地上都不和我睡一起,我们不是刚刚才确定在一起吗?”

    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也很少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说完还没等张扬做出什么反应,刘年自己已经先觉得不自在了,只能再次低头躲避张扬的目光,仿佛刚才吐露真心是一件蠢事。

    “怕我跑掉?”张扬单手撑着脸扬唇看向刘年,见刘年一直闪躲就抬手戳了一把他的脸笑笑说:“还是怕我不负责?”

    “都怕,所以请好好对我负责。”

    本以为刘年会不好意思讨论这种话题,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接话了,张扬一下子被惊住了,愣愣地发呆,趁张扬还没缓过神来,刘年又开口了:“答应我好吗,我的男朋友?”

    突然砸下来的男朋友三个字,把张扬喊得飘飘然,他又露出了仅刘年可见的标志性傻笑,痴汉一样地盯着刘年猛地点点头,怕刘年不信还举起手发起了誓:“我张扬发誓,要好好对待我最喜欢的男朋友刘年,要认真地对他负责。”

    “嗯。”刘年也跟着点头而后反问道:“所以现在该干什么呢?”

    “现在?”

    “嗯。”

    张扬仔细地想了想也没想出这大半夜的能干什么,只能求助地看着刘年,希望他给点提示,刘年拍了拍床示意张扬上去。

    “上床?”张扬不确定地开口:“我们两?”

    见张扬还不行动,刘年起身把他推到床上,两臂撑在床沿把张扬框在自己的怀里俯身问:“不然呢,难道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冷静。”张扬伸手抵在刘年的胸口,为了保持自己矜持的影响义正言辞地说:“睡觉这事以后再说,来日方长,我们才刚在一起,你扬哥不是那种不正经的人。”

    闻言,刘年无声地笑起来,看着张扬那副略显严肃认真的表情,他也忍不住配合着张扬故作正经地说:“扬哥,我说的睡觉就是盖着被子睡觉的意思,睡觉还要挑个良辰吉日吗?”

    张扬被问得心虚,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乱想,结果刘年又开口了:“难道你说的睡觉还有别的意思?”

    “没有!”张扬激动地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地蹦起来脱离刘年的掌控后,才顺着气说:“我说的睡觉和你说的睡觉是一个意思,没别的意思,怎么会有别的意思呢,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刘年摇摇头轻笑,看着张扬惊慌失措的样子决定不再逗他,而是转身把张扬铺在地上的毯子和凉席收掉,张扬又挪了回了床边,静静地看着刘年把刚铺好没多久的地铺收完。

    等刘年收拾完了回到床上时,张扬已经仰躺着睡着了,如果不是躺着的姿势僵硬得像个假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刘年默默地坐着看了他一会儿,帮张扬把被子盖好后,犹豫了几分钟最后还是选择背对着张扬的姿势躺下了。

    因为刘年看出了张扬的紧张,他以为张扬还不太适应和他们两之间的新关系,也不想勉强张扬去适应,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顺其自然,既然张扬还不太适应他们的亲亲密关系,他就离他远点给他时间适应。

    张扬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从缝里斜眼看刘年,发现刘年规矩地背对着他睡以后,才稍稍地送口气,一口气还没松完,他就突然暼到刘年穿着的睡衣居然太短了,稍微一动就会露腰,张扬顿时迅速转身,非礼勿视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并暗暗地想着明天他一定要趁刘年不注意,把这件该死的卡腰睡衣给丢到垃圾桶里,毕竟这东西太容易诱导人了。

    似乎是有感应一样,正在张扬义愤填膺地在心里怒骂那件卡腰睡衣时,刘年忽然翻身转了过来,变成了面对张扬的姿势。

    张扬马上屏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刘年发现他还没睡,还好刘年只是翻了个身就没其他的动静了。经过这一遭,张扬已经完全不敢再乱动,紧闭双眼努力催眠自己快睡觉。

    本来只是装睡的张扬,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第二天起来时身边已经没有刘年的身影,等张扬磨磨蹭蹭地把爬起来收拾时,刘年已经端着早餐进来,是一碗面,特意加了现炒的肉沫、又红又亮的油泼辣子,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和切得细细的翠绿葱花,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增。

    张扬的注意力都被喷香的面条吸引去了,盯着面条直咽口水,暼见他直勾勾的眼神,刘年无奈一笑把碗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