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欢也笑,感觉很轻松。

    笑完,孟欢到附近的亭子里坐下,等了没多久,果然,他俩快步跑了过来:“王妃。”

    “吃饭了吗?”

    “吃了。”

    孟欢询问:“你俩没有赎身?”

    “没有,师傅说我们学戏学了十几年,就这么走了,对不起学到的功夫,让我们留下,过几年年纪大些了再走。”

    孟欢点了点头:“那还不错。”

    雪雁好奇:“王妃是在这里等我们吗?”

    孟欢点头:“王爷今天晚归,我无聊,就到处走走。”

    年纪不大,爱玩是天性。雪雁想了想,说:“王妃无聊的话,荷花池旁的小树林里晚上有萤火虫,可以去那里捉一捉,奴婢和雪鸿以前常去,夜里漫山遍野,可好看了。”

    孟欢一眼看穿:“你俩是在那里约会吧?”

    雪雁脸立刻红了。

    看样子已经在小树林幽会很多次。

    孟欢好笑,站起身:“走吧,一起看看去。”

    小树林里天光黯淡,垂落着铺天盖地的树影,果不其然,草丛里飞舞着萤火虫的光点。

    孟欢左右张望:“这一只好亮——”

    回答他的声音很轻。

    那对小情侣,走着走着,互相靠近,慢慢就牵住了手。

    “………………”

    好在孟欢注意力不在此,他仰头看飞来飞去的萤火虫,游锦递过来一只绢袋,很薄,孟欢边跑边追,握到手心后再放到薄薄的绢袋里,绢袋是透明的,能看到荧光从袋子里透出来,非常漂亮。

    游锦也抓了一只,兴奋得老脸通红,递到孟欢面前:“王妃,老奴捉到一只,来,快装到绢囊里!”

    孟欢抿唇:“我不要你的,我要自己抓。”

    游锦:“……”

    孟欢跑得一脑门汗,本来因为蔺泊舟不回府心情有点儿低落,现在全忘完了,开心得不行。

    绢囊里萤火明亮,孟欢拎着萤火虫开开心心回家,倒被子里,心情愉快地睡着了。

    -

    深夜的王府门口。

    过了宵禁的时辰,王府内一片寂静。

    车马停下时,侍卫认出是王爷的车马,跪下:“王爷。”

    蔺泊舟的身影从车上下来,道:“安静。”

    他身上染了些酒气和深宫的脂粉香,沉沉郁郁,是熹太妃宫里的熏香,宣和帝很希望他在宫里留宿,不过蔺泊舟转眼请了道旨意,还是在深夜出了午门。

    府里奴才们都睡了,侍从问门房要了个灯笼打着,一路向寝殿的方向引。

    游锦蹲在门口打瞌睡,睁大眼:“王爷!!”

    蔺泊舟第一句话就是:“欢欢睡了?”

    “王妃睡了。”

    “那就不惊醒他了,本王先去沐浴。”

    游锦思来想去,问:“王爷是为了王妃夜里赶回来的?”

    蔺泊舟醉眼一看他,游锦立刻笑着嘿嘿了两声。

    王爷还是疼老婆的。

    屋子里悄悄点起一盏灯,蔺泊舟洗澡后换了身衣裳,过强的控制欲,让他习惯性问游锦:“欢欢今天怎么样?”

    “上午习字,下午画画……”游锦想着,回答,“晚上还去玩了。”

    蔺泊舟往大殿里走的身影顿住,问:“听说本王今晚不回来,欢欢没有生气?”

    游锦思索了片刻:“……应该是没有。”

    “……”

    蔺泊舟垂下眼帘,微不可查地磨了磨牙。枉费他在熹太妃生辰宴上,心神不宁,光想着孟欢站门口眼巴巴等他的模样,酒也喝不下,恨不得当场离席。

    蔺泊舟到底没说话,走到寝殿,灯火剪的很暗,床上躺着一袭小小的身影,孟欢放下头发闭着眼睛,正在酣睡。

    被子里隐约发光。

    蔺泊舟眼皮跳了一下,手搭在被角轻轻掀开,孟欢枕头边有一只绢囊,绢囊莹亮,里面萤火虫乱撞,小小一捧,像把月亮关在了里面。

    少年跟找了个宝贝似的,搂着萤火虫绢囊睡觉,不肯撒手。

    蔺泊舟垂眸,见萤火虫绢囊旁,还有一支木笛。

    他原本松缓的眉起了峰峦,拿起木笛在手中反复查看,眼尾笼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片刻他放回木笛,在殿外找到了打着瞌睡的游锦:“欢欢最近和什么人往来?”

    游锦磕绊了声,意识到蔺泊舟脸色不好,喉头打结,连忙说了出来。

    -

    孟欢睡到半夜时,察觉到蔺泊舟似乎回来了。

    将他抱在怀里,亲了亲额头,随后便没有太大的举动,陷入了寂静之中。

    孟欢闻到了一些酒味,猜是蔺泊舟身上的,但好在并不重,他傍晚抓萤火虫时跑的太疯,实在困倦,因此并没有睁开眼,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

    他抓着蔺泊舟的亵衣,脑袋抵在他怀里,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