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茫然, 随后放下了手机。

    好不容易到了艺术中心正门,车停在马路对面, 陆嘉望从车上下来?。

    当他看到那?个站在门口的单薄身?影,他忽然脚步顿了顿, 心情沉重。

    话剧早已散场,此时门口只有零星几个人, 但只有她是?自己来?的, 其他人聚在一起在门口拍照, 她担心自己挡到了别人的镜头还?往旁边挪了挪。

    陆嘉望看得出来?她今天特地打扮过,她化了妆, 穿了件水貂绒的针织毛衣,下身?是?不过膝的皮裙和棕色的长筒靴。

    他还?是?第?一次看她这样打扮。

    他忽然想到这大概算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所以她才这么?重视。

    心口有点闷。

    还?没走近,叶以蘅已经看到了他。

    她呆呆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向他走来?,也没有和他说话,但那?眼神?明显是?委屈的,嘴角向下撇。

    “对不起,我迟到了。”他先开了口。

    叶以蘅没吭声。

    陆嘉望正要走向她,但叶以蘅忽然用手挡住,示意他先别过来?。

    心在往下沉,陆嘉望正要道歉,又听见她闷声说:“你能先去帮我买个口罩吗?我好像感冒了,我不想传染给?你。”

    她说着打了个喷嚏。

    说不清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想到她在这里等了他一个下午,陆嘉望喉咙有点干涩,很多话堵在嗓子眼却一句都说不出。

    他应了声:“好。”

    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陆嘉望把?衣服披在她身?上。

    “你在这等我,别走远。”

    “嗯嗯。”她点头。

    回来?时,陆嘉望手里拿了一个写着“仁惠药房”的透明塑料袋,右手捧着一杯温水。

    叶以蘅原本想骂他一顿,但看到这张脸,那?些难听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口罩包装拆开,她刚要戴上口罩,陆嘉望却止住了她的动?作。

    他说:“先把?药吃了。”

    “哦。”

    红色药丸一粒,黄色药丸两粒,叶以蘅就?着温水一口气?咽了下去,然后吃完立刻戴上了口罩,这下整张脸只有眼睛还?露在外面。

    一向清澈明亮的眼睛这会却没什么?精神?,眼睑半垂着。

    陆嘉望犹豫了一阵问:“你一直在门口等我?”

    “没有啊,”叶以蘅别过脸,提高音量,“我才没那?么?傻,等不到你,后来?我自己进去看了,不过前面十五分钟没看到,所以有点看不懂。”

    “散场了怎么?不回去?”

    “你说呢?”

    叶以蘅忽然抬头看他,那?眼神?很直白,看得陆嘉望心里一颤。

    “不过你只是?来?得刚好,我刚已经发誓了,再等十分钟你不来?,我就?走了,你刚好是?在第?九分钟的时候到的。”

    陆嘉望笑了笑,想伸手去捏她的脸,可又想起她还?戴着口罩,又把?手收了回去。

    “你舍友呢?”

    “她男朋友要坐车回学校了,她送他去高铁站。”

    “异地恋?”

    “嗯,他们从高中就?在一起了,她男朋友在沪城,虽然离得远,但感情可好了。”

    陆嘉望没说话了。

    “那?我们走吧。”她说。

    “我买了下一场的票,你还?想看吗?”

    “下一场?”

    叶以蘅凑过去看他手机,下一场是?晚上七点,剧目是?《威尼斯商人》。

    她立刻点了点头。

    因为叶以蘅感冒了,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这场话剧他们是?隔了两个座位看完的,刚好他们这一排的座位竟然都是?空的。

    虽然她也没弄明白为什么?其他座位都坐满了,只有这一排全空,她也懒得多想。

    表演到了中途,叶以蘅偷偷转过头去看他,他没有发现,正专心观看舞台上的表演。舞台微弱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英俊的脸一半隐在黑暗里,显得深邃又立体。

    叶以蘅走了走神?,她忽然想到她和容温甚至从来?没有一起看过一场话剧。

    话剧散场,他们驱车离开。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十点半,车停在学校门口,夜晚的风将树影也吹得摇摇晃晃。

    叶以蘅从车上下来?,鼓起勇气?问他。

    “你是?因为上次生汤隽承的气?,所以今天才故意迟到吗?”

    原来?她是?这样想的。

    难怪今天兴致不高。

    陆嘉望:“今天有朋友过来?,我一时没想起。”

    叶以蘅想,好像这个答案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到底,还?是?没把?她放在心上。

    她想起那?天在操场的话,果然面对不喜欢的人,做什么?事都不上心,她记得曾经听别人提起冼姿生日的时候,陆嘉望提前了一周给?她准备惊喜。她竟还?一早起来?化妆打扮,换了好几套衣服,其实在他眼里,她穿什么?都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