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鸿朗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姜慈:“地下室?育林孤儿院没有地下室。”

    姜慈:?

    姜慈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的目光落在宣鸿朗的脸上,男孩脸上的疑惑不像作伪,似乎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禁闭室在地下室中。

    姜慈粉色的舌尖轻轻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肉肉的唇珠被舔的沾染了一层水色,他有些忐忑地问:“可以带老师去看看吗?如果你不能去的话,告诉我禁闭室在哪也可以。”

    宣鸿朗陷入短暂的沉默,他的目光落在姜慈的脸上,姜慈能感觉到少年正在观察自己衡量局势,他不由自主地挺直脊背。

    他比普通的十一岁男孩看起来要高不少但也仅仅只到姜慈的肩膀处,宣鸿朗伸手握住姜慈的手,男孩眉眼低垂看起来就像是温顺无害的狗狗:“我带老师去。”

    宣鸿朗正大光明地牵着姜慈的手,从那些围观的孩子们面前走过去,孩子们挤在一起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慈,他们的眼中满是渴望,就像是在看自己的食物,这种感觉让姜慈觉得非常不自在,期间甚至有胆子大的孩子跑过来想拉姜慈的衣服,但宣鸿朗却率先拍开了对方手。

    在姜慈看不见的角落,宣鸿朗阴鹜的目光如同恶鬼,凑过来的孩子浑身一颤扭头就跑,姜慈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他怎么了?”

    宣鸿朗状似无意地提到:“因为害怕跑了吧。孩子们都比较怕老师,毕竟老师有处罚坏孩子的权利。”

    姜慈抿着唇没有说话,他们穿过大堂,顺着蜿蜒的楼梯一路往上,宣鸿朗带着姜慈来到了前往阁楼的楼梯上。

    从刚才起姜慈的眼皮就一直再跳,他的目光落在陈旧的木梯子上,他记忆中这里只是一堵普普通通的墙,可现在却多了一道腐朽的木梯以及一个神秘的“禁闭室”。

    一、二、三……

    姜慈跟在宣鸿朗的后面慢慢走在楼梯上,这个楼梯坡度非常陡峭,几乎呈现八十度角,这一路上姜慈几乎手脚并用往上,可他抬头去看在前面带路的宣鸿朗,却发现对方如履平地般,脚步轻快地往上走压根不需要借住手的帮助。

    木梯发出吱呀的声音,他们最终来到了一道上锁的铁门前。

    这铁门上挂着拇指粗细的锁链,一把古旧的铜锁将锁链系在一起,牢牢地将整个铁门锁住。姜慈注意到这个铁门完全没有透气透光的地方,就像是一块铁板一样,再加上这种锁人的方式仿佛没把里面的孩子当人,让姜慈觉得异常不舒服。

    他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铜锁,扭头去问宣鸿朗:“如果犯了错,都会被关在禁闭室中吗?”

    “什么时候才会被放出来?”

    即使在光线不好的地方,也遮挡不住姜慈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少年的表情专注卷翘的睫毛微微垂着,半遮住了他那双风情万千的杏核眼,却让他显得更加迷人。

    宣鸿朗的嘴角微勾:“坏孩子不会被放出来,只会被处理掉。”

    姜慈的心里紧了紧,可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先,宣鸿朗率先凑过来,垫着脚尖伸手搭在姜慈的肩膀上:“老师昨晚有好好睡觉吗?还是说老师也违背了规则。”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听起来就像恶魔的低语,姜慈的后背无预警地起了一层薄汗,他盯着眼前的孩子,第一次将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宣鸿朗区分开来。

    这不是他所认识的宣鸿朗,或者说也许这才是对方真正的面目。精于算计,擅长利用所有的信息,同时又非常会威逼利诱,就像他们在嵩言大学刚认识不久那会,一开始他打心里感激这个和善的班长,没想到当夜对方就卸掉伪装露出自己的真面目狠狠恐吓了他一把!

    “是。”姜慈的声音很轻,他盯着宣鸿朗的双眼慢慢回答,“我昨晚也没有好好睡觉,我也违反了规则。”

    但姜慈也知道,对方虽然会欺负他,却并不会真的伤害他,在衡量利弊,利用本身优势上,姜慈同样也是操控局势的高手。

    宣鸿朗表情肉眼可见的低沉了下去,他死死盯着姜慈,姜慈甚至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后齿正无声地咬紧。

    他生气了。

    可姜慈却顾不了这么多,他的心里隐隐有种猜测,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迫不及待想要被关进禁闭室,因为紧张姜慈小巧的喉结忍不住微微滚动,两个副本的冷却时间已过,最坏的打算就是看准时机使用时空怀表重置副本时间。

    他还可以赌一次,如果连赌一次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逆转命运呢?

    但宣鸿朗显然误会了此时姜慈认下自己违反守则的原因,他咬牙切齿开口:“老师就这么想去陪对方?你知道禁闭室里面有什么吗?你根本不知道里面关着什么恶魔!”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想去一探究竟啊。

    姜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眼睁睁看着这张偏幼稚的脸气的脸颊通红,最终姜慈只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在吭声,似乎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

    耳边传来锁链撞击的声音,姜慈抬起头才发现宣鸿朗已经转过身去一言不发地打开了铜锁,那些锁链被他手脚麻利地解开,姜慈还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宣鸿朗会有钥匙,就被人一把扯进了禁闭室,整个禁闭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开门的一刻姜慈能看见远处似乎有一片水光。

    “哐当!”铁门被重重关上。

    四周一片黑暗,姜慈乍从明亮的地方进入黑暗中,只觉得自己什么也看不见,而宣鸿朗更是在一进门后就松开了他的手不知踪影,姜慈少见得有些慌张,他双手前伸摸索,往前走了一步,下一秒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前一坠。

    “啊!”姜慈吓得叫出声来,他面前竟然是楼梯!

    姜慈吓得脸色苍白,他不知道这个楼梯有多少阶,因为害怕直接滚下去他只好伸手抱住自己的头,可下一秒却被人扶了一把,姜慈想道谢的话僵在嘴里,扶着他人的手大而有力,怎么看都是成年男性的手。

    完全黑暗的环境下并不影响男人视物,他低头看着僵在原地的姜慈,少年的脸上还带着后怕的表情,原本粉嫩的脸此刻苍白无比,因为差点摔倒的惊吓,肉肉的唇还微微颤抖,少年显然没有想到这里还有其他成年男性的存在,看起来比刚才更害怕了,那双看不清东西的眼珠子也在到处乱转,似乎想要努力看清扶住自己的人一样。

    可就算这样,姜慈也像是被捏住后颈的奶猫一样,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甚至不敢推开扶着自己的那双手。

    好乖啊,明明胆小害怕的要命,为什么还要承认自己违法规则要进禁闭室呢?

    是因为苏子珩救了他,却被连累灌进来,还是因为其他,比如喜欢苏子珩

    男人觉得自己的内心就像是被无数手在撕扯一样,他的心里嫉妒得发疯,想要握着少年的手把人紧紧锁在自己身边让他不能招惹任何其他男人,又想当着所有觊觎姜慈人的面前,狠狠吻住那张诱人的嘴,啃咬对方的唇珠,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人上下其手,让他发出甜腻的声音,让所有人知道自己让姜慈爽的要命,爽的腿脚发软,衣服湿腻。

    几乎是想到的这一瞬间,男人就付之行动,他伸手捏住姜慈的肩膀附身吻了上去,高大的男人几乎完全笼罩了姜慈,起先他还想温柔的厮磨,可一触碰到少年唇的那一刻,甜腻的香味冲击他的大脑,撞的他失去理智!

    想要他,想要拥有姜慈的一切!

    男人又凶又狠地去啃咬姜慈的唇珠,故意去吮吸少年口中软肉,把人搞的湿漉漉!

    熟悉的薄荷香味让姜慈微微放松了一些,可男人似乎把所有的力量都压在自己身上,他被迫被压得几乎弯了腰,觉得自己的腰快要断了一样,姜慈伸手拼命想要推开男人,可他哪里是男人的对手,挣扎间姜慈的指甲在男人的脖颈上划了一下,可这一下根本不痛,反而酥麻无比更深地刺激到了男人,对方的手顺着姜慈的领口滑下去。

    “叮!”指尖撞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品,男人亲吻的动作微微顿住,他慢慢抬起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姜慈,银丝在黑暗中莹白透亮。

    姜慈得以脱困,开始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这个时候他的双眼也慢慢适应黑暗,朦胧间他看出抱着自己的正是成年的宣鸿朗。

    宣鸿朗的目光黑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姜慈刚想开口却见对方伸出手指轻轻勾住那条被他带在脖子上的项链。

    宣鸿朗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你有给其他人触碰吗?”

    红肿粉粉的唇因为惊讶微张,姜慈看着眼前的宣鸿朗不确定地问:“你想起来了?”

    是因为刚才触碰到项链?

    宣鸿朗点头,姜慈忍不住露出惊喜的表情,他原本是不确定大家的状态不敢轻易将项链拿出来,可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竟然让宣鸿朗恢复了记忆!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能多一个帮手?!

    姜慈:“太好了,我们去找苏子珩吗?”

    找到苏子珩,好好探一探这个禁闭室,应该能让他找到更多线索。

    宣鸿朗的目光从姜慈脸上划过,他的嘴角微弯:“不急,这里很危险,我先带你离开这。”

    为什么要去找苏子珩呢?宣鸿朗在心里想到,喜欢的珍宝,当然要自己一个人独占才好,其他的人全部死掉才最好。

    第118章 惊魂孤儿院 (6)

    这种阴暗的想法一旦出现,就会在人的心中膨胀扎根,而面前的小猫却对这些一无所知,漂亮脸上还沉浸着重逢的喜悦,那双迷人的眼眸中满是信任,像极了宣鸿朗幼年捡到的奶猫。

    那个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压根不知道这只幼崽其实是被母猫丢下注定无法健康活下去的。

    宣鸿朗满心都被蜷缩在阴暗地角落中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连胎毛都没有褪完的奶猫吸引,他还以为这是上天给他的礼物,满怀欣喜地将小猫装进铺着软垫的纸箱中,几乎一路疾跑带着奶猫来到宠物医院。

    他用期待地眼神看着医生,然后打开半掩着的箱子,可里面的小生命早就没了呼吸,甚至完全僵硬。

    宣鸿朗当场僵在原地,他看着盒中的脆弱生命,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能为力。

    那一天连一向看他不过眼,喜欢嘲讽他的祁沧都没有说话。

    幼小的美丽生物,是脆弱需要呵护的,从那时起宣鸿朗就懂了这个道理。

    宣鸿朗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姜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少年的粉腮,姜慈的眼睛是漂亮的杏核眼,惊讶的时候原本圆溜的眼睛会变得更大,眼尾会上挑看起来带着几分魅惑,这是一张美的夺人心魄的脸,宣鸿朗对上姜慈单纯的双眼忍不住想,他的姜慈这么单纯脆弱,怎么能被那些人卷入这场危险的游戏呢?

    这样的少年就应该被养在温暖布满阳光的玻璃房花室中,仔细呵护,小心饲养,以免少年被这黑暗肉谷欠的世界沾染,最后夭折在无情充满利用的副本中。

    没有人比冷眼旁观的npc更懂副本的残忍,他见过情侣反目,见过朋友背叛,甚至见过为了一个小小的c级道具,就让新人去趟雷的老玩家,这种残忍的游戏,为什么还要存在呢?它早就该被销毁埋葬掉!

    姜慈感觉到了宣鸿朗的沉默,也发现对方的神色不对,姜慈的心沉下去,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而宣鸿朗全身心注意力都在少年身上,自然有注意到少年小巧的喉结滚动,他忍不住抬头去摸,瞬间感觉掌下的皮肤起了细密的疹子。

    宣鸿朗冲有些紧张的姜慈微微一笑:“走吧,出去吧。”

    姜慈的手自然而然被宣鸿朗签上,禁闭室的光线实在太差了,两人靠的极近的情况下姜慈才堪堪看清楚宣鸿朗的脸,男人脸上带着他熟悉的笑容,似乎刚才脸上的算计和阴鹜都是他看花了眼。

    姜慈握紧宣鸿朗的手,脚步却没有顺着对方的走。宣鸿朗触摸吊坠恢复记忆甚至变成大人的模样完全是一场意外,他进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找苏子珩,此时自然不会就这么随便离开:“我想看看禁闭室。我……我的副本核心可能和这个禁闭室有关。”

    黑暗中的宣鸿朗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他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突然好奇的问:“我可以问问这个副本是什么类型的吗?”

    “心魔,这是我的心魔本。”姜慈刚说完却觉得有些好笑,诚然作为npc的宣鸿朗等人确实发现了副本游戏的秘密,可他们却不知道副本运作的核心,宣鸿朗刚才明显问的是关于副本的具体介绍,他一时犯蠢竟然说了这个答案,姜慈原本准备继续解释,可宣鸿朗却愣在原地。

    男人的脸上有些不可思议:“心魔本?这个地方是你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吗?”

    心魔之所有会成为心魔,自然是经历过,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

    姜慈点头:“是我幼年待过的孤儿院,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变成有心理疾病的小孩子。”

    宣鸿朗蹙眉:“是昨天那个档案上写的?但你别忘了那份档案也是别人交给你的,有没有心理疾病还是个未知数。”

    “我的病症是什么?”

    姜慈回忆了一下档案的内容答道:“人格分裂症。”

    “哦。”宣鸿朗拖长了声音,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评价道:“原本如此,祁沧偶尔也附身我。”

    姜慈的脸皮僵了僵,虽然早就用罗盘测过知道这个本是灵异本,但这个时候得到肯定的回答,但自己的心魔本竟然是一个灵异背景本还是让姜慈觉得有些沮丧。

    他是真的有些怕鬼。

    宣鸿朗显然洞悉到了姜慈的想法,他有些好笑地开口:“怕鬼的话,我们早点出去。”

    话音刚落突闻一声冷笑:“那不是更应该离你远点?”

    “苏子珩!”姜慈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苏子珩,对方的身上还在滴水,双手上还带着镣铐,粗长的锁链几乎垂在地上,一看就非常沉重。他本来臭着脸,见姜慈看见自己后的惊喜表情,脸色微微好转了不少,刚伸手想去拉姜慈却被宣鸿朗一把拍掉。

    宣鸿朗:“别动手动脚。”

    苏子珩的目光落在宣鸿朗搂着姜慈的腰上,也没说什么只是轻笑了一下,宣鸿朗背脊一凉警惕地盯着苏子珩,可苏子珩却并没有动手,只是温柔地看着姜慈:“小慈愿意和我讲讲你的副本细节吗?”

    姜慈:???

    “昨晚我也碰到了吊坠。”他的声音温柔无比,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姜慈露出惊喜的表情往前走了一步:“好!”

    宣鸿朗:这狗男人……竟然以退为进!

    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苏子珩,按照以前来说宣鸿朗起身压根就不怕苏子珩,虽然姜慈不知道,可他们很清楚,在孤儿院中年龄越大的孩子越有优势,外在年龄是十一岁的宣鸿朗无疑能在这其中脱颖而出,他早就想好先把姜慈带出去,然后折回来悄悄解决苏子珩,没想到苏子珩竟然比他更先恢复记忆。

    甚至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抢功”,但……

    宣鸿朗忍不住看了一眼满脸温柔听姜慈说话的苏子珩,忍不住想,他真的没有动杀意吗?连自己都忍不住想要独占姜慈,那苏子珩呢?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在这里解开。

    姜慈那边的诉说几乎到了尾声,苏子珩全程默不吭声地听见姜慈终于说完,认可地点点头:“我大概了解了。”

    见姜慈眼中满是期待,苏子珩忍不住轻笑:“从心魔本的定义来看,这个心魔显然是从你的记忆中演变出来。这种副本虽然很难破解,但是却有些技巧。”

    “比如说你可以对比你记忆中的差异点。”宣鸿朗抢答道。

    姜慈眉头微促:“比如禁闭室的地点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