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今天一早,九点左右结束的。”

    高父一脸严肃,打开股市看了看,果然今日开盘直接跌停。

    一股极深的恨意从高父身上溢出,他盯着屏幕中的沈晨,双眼逐渐眯起。

    沈晨父亲的身份,他自然是清楚的,所以上次高仰行对付沈晨时,他没有帮自己的儿子,反而是将高仰行关在家中。

    但如今,有些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秘书在书房中停留了许久,直到接近午时,才从书房中走出来。

    而后,他没走两步,就在拐角后与高仰行撞了个正着。

    高仰行明显是等在此处,此时谨小慎微地问道:“我看到早上的访谈了,我父亲知道这件事了吗?”

    秘书缓了缓,说道:“我刚刚已经报告高董了。”

    高仰行:“父亲他……是不是很生气?”

    因为高父从来不疼爱高仰行,秘书也向来不把这位小高总放在眼里,只说道:“高董是有些生气,所以您这会最好不要再去烦他了。”

    这样的话,高仰行倒是听惯了。

    “那……好吧。”他点点头,十分顺从地笑道:“谢谢刘叔提醒,我知道了。”

    第58章 拟饵

    整个生物学界经过数十天的震荡后,终于又迎来了一个轩然大波。

    非洲南部的博茨瓦纳共和国公开修改宪法,总统宣布,将对生物实验进行等级划分,明令禁止一系列生物改造实验课题,除此之外的观察、探索类科研活动,也需要经过政府和各个动物保护区层层审批,并全程由国家监督。

    这个消息,让沈晨的名字再次回到热点。

    而在国内,正在被成千上万人热烈讨论的沈教授,临上课前,稳坐在学校办公室里看海钓技巧书。

    他看到各式各样的拟饵介绍,还没来得及细读,眼看已经快到上课时间,只好先前往教学楼上课。

    只不过,等在他课堂里的,除了学生,还有另一个人。

    高校政工部门负责纪检的工作人员等在班级门口,想与沈晨先聊几句。

    来人语气和善,姿态却并不让人舒服,他特意选在课堂门口拦下沈晨,可见是故意让学生看见的。

    照理来说,这样的纪检人员,在众多老师心中都是不能得罪的。

    但沈晨看了看表,当着众多学生,丝毫没留情面,冷淡道:“但已经到上课时间了,你有什么话,都要等我上完课再说。”

    纪检人员脸上阴云密布,但无法反驳,只好走到教室最后一排,打算盯着沈晨上完课。

    这个插曲导致沈晨的课还没下,“沈教授刚得不行”的帖子,就在校内bbs内被顶上了热门。

    课后,已经完成论文定题的学生又找沈晨详聊细节,导致纪检人员又多等了半个小时。

    直到沈教授忙完,可以和那人聊一聊时,那人的脸已经完全黑了。

    沈晨:“不好意思,久等了。”

    沈教授嘴上向来礼貌,只是带不带诚意,这就难说了。

    那人明显没看到沈教授“不好意思”的诚意,但不好发作,只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沈教授的课很有意思,让我收获良多。”

    沈晨点点头:“那就好。”

    纪检人员:“……”

    他不打算再和沈晨绕弯子,怕自己被气出病来。

    “关于外网上对你的热议,你知道吗?”

    沈晨愣了一下:“我记得国家有要求,没有特别许可的话,个人是不能连接国际网的。”

    儒雅教授俨然一副遵纪守法的模样,是个妥妥的良民。

    纪检人员连忙道:“我们也是收到家长投诉,有人觉得你的许多观点,不利于生物学发展,已经失去身为人师的资格。”

    沈晨想了想,问道:“所以,学校是要让我暂时停课吗?”

    他直接面无表情地将最坏结果抛出来,让纪检人员后面的话不太好说了。

    “那倒也不是。”

    纪检人员面色正了正:“我们只是希望,你身为学校教授,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沈晨在外网上火了这么多天,被骂得最狠的时候早已经过去。

    他觉得纪检人员这时候过来找他,另有别的深意。

    “你说的‘言行’,其实,是指我为陆奇说话的事吗?”

    纪检人员沉默片刻,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是的,毕竟这件事还没有定论,也没有更多的证据。”

    沈晨:“证据……你看了今天中午的案情公开会?”

    “嗯。”纪检人员:“以及你的访谈。”

    沈晨问得直白:“你现在和我说的话,是作为学校对我发出的警告,还是你个人对我的规劝?”

    纪检人员不置可否,只微微耸了耸肩:“有区别吗?”

    一个人想完全没有过错,是不可能的。

    沈晨就算事无巨细地,将每件事全都做好,也每时每刻都有可能会留下把柄。

    所以只要这位纪检人员想,他总能找到沈晨的问题,再搬出学校当做借口。

    但沈晨在平和与强势中,选了自己平时很少选择的那一方。

    他口气平缓,内容却十分强硬:“可一开始,我就是看邵慈老师的面子,才会来这里上课的。”

    换言之,有人想用这份工作来让他改口,实属痴心妄想。

    纪检人员几秒没说话,将声音拉长,问道:“沈教授……确定要这样做吗?就为了陆奇?”

    两人的语气并不针锋相对,声音也都不大,但原本用来教书育人的教室,此时带上了一点硝烟味道。

    沈晨的态度不甚清晰,他只是淡淡说道:“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

    开完案情公开会,刘浩明给自己放了一个下午的假。

    他回到家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打算睡觉。

    他一反常态的样子,让组里的其他组员看出来,这次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陆奇已经死了这么久,他所有的实验数据都放在岑江集团里,现在岑江集团想让他一力背锅,必然不会再留下可以为他证明的证据。

    那名声称陆奇在自杀当天进过地下的年轻学者原本一直没有放弃,因为第五实验室被炸,他和其他研究人员一起放了长假,每天都会跑来警局问问进度。

    但今天过后,他也终于明白,就算他再将口供说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能拿来当做完整证据。

    刘浩明的态度,甚至比这场案情公开会,更能证明陆奇事件的结论,再也不会有反转。

    岑江集团的公告函在傍晚发出,公告中宣布:就陆奇利用岑江集团科研团队进行人体实验一事,保留对陆奇及陆奇家属追究一切责任的权利。

    原本负责陆奇自杀案的隔壁组长没想到在短短时间内,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他给刘浩明打电话,发现刘浩明的电话关机。

    一时间,陆奇案已经放弃调查的消息不胫而走,刘浩明在家里睡了一个好觉,顺便在半夜起来时,觉得自己有点发烧,把第二天的假也给请了

    伟大的科学家跌落深渊,原本跟风的营销号集体闭嘴,再也没有一个人为他发声。

    除了沈晨。

    沈晨回到家后,跟彼苏尔聊了半天简知舟的实验室。

    晚些时候,他和彼苏尔一同抱着平板电脑,在古诗词中选了很久。

    彼苏尔看完注释,指着《论语·为政》中的一句话道:“我觉得这个好,‘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沈晨也觉得这句很好:“那就选这个。”

    随后,他将这句话复制下来,贴在岑江集团公告函的评论区里。

    半个小时后,他的评论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热心网友顶到第一条。

    有人贴心地发出了这句话的白话文:“意为一个人要是不诚信,真不知道他还能干啥。”

    很快,这条也被顶了上来。

    彼苏尔笑眯眯地,一边刷新页面一边吃树莓,觉得网友十分可爱。

    沈晨今天难得没有坐在书桌后忙碌,而是拿着那本海钓书与彼苏尔一起坐在沙发上。

    两人神情自然,正在享受悠闲的睡前时光。

    只是彼苏尔接连吃到两颗酸的,好看的眉头拧起来。可他又无法通过这些树莓千篇一律的外貌,分辨出它们到底谁酸谁甜。

    彼苏尔:“我觉得,这些树莓有点不善良。”

    沈教授对于魔王大人的奇妙语录已经见怪不怪:“很酸?”

    彼苏尔点点头。

    沈晨:“你可以直接跟方姨说,以后不要买这种会酸的水果。”

    彼苏尔:“可我看网上说,意料之外的甜蜜,更能触动人心。”

    沈晨从来不在网上看任何心灵鸡汤,此时也觉得这句话有点难以理解。

    但因为这句话出自彼苏尔,所以他格外想了想。

    而后他放下书,问道:“如果你知道这些都是甜的,吃下去的时候,就不会一样开心了吗?”

    彼苏尔被问住,思考了一番。

    沈晨很少提出这种没有确切答案的问题,所以他有点好奇彼苏尔的回答。

    彼苏尔想了半天,随即看了看门口,确定这次不会再有人前来:“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沈晨:“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