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苏尔见沈晨没有不同意,快速地探过身来,在没有走神、也没躲的沈教授嘴上亲了一下。

    两人中间的位置,沙发凹陷又弹起。

    反色的两缕发梢轻轻触碰,如同两人的亲吻一样。

    魔王大人得出结论:“好像意料之中,也是一样开心的。”

    沈教授看着彼苏尔的脸,觉得心理医生的叮嘱可能有些道理。

    他觉得自己……好像对亲密接触的体量产生了认知偏差。

    因为彼苏尔刚刚亲了他一下,但这个举动,却想让他得到更多了。

    彼苏尔站起身,打算把没吃完的树莓放回楼下冰箱里。

    但人刚刚走到门口处,就被沈晨叫住。

    沈晨将书合起放在茶几上,走到彼苏尔身边,从面前人手中的玻璃碗里,选了一颗看起来非常“善良”的树莓。

    魔王大人有点不解,他没想到沈晨叫住自己,就是为了要颗树莓吃。

    沈晨将树莓放进嘴中,轻轻咬破后,揽住彼苏尔的腰,侵身将人逼靠在门边的墙上。

    他微微低头,含着那颗树莓,吻在那两片刚刚还在撩拨自己的唇上。

    而后,他舌尖轻顶,将树莓渡了过去。

    酸甜的果肉汁液,带着浅红的透色,在两人相接的缝隙间时隐时现。

    沈晨向来禁欲,一生中所有称得上情不自禁的时刻,几乎从没有过。

    但魔王大人从来不懂人类的欲望,会是多么可怕的洪流。

    彼苏尔的鼻息中,全是属于沈晨身上的好闻味道。

    他的手在不自觉中收紧,紧紧握着碗边。

    在颇为放肆的深吻中,沈晨感觉自己内心的焦渴终于开始缓解。

    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抑制的爱意。

    彼苏尔纤细但有力的腰肢,在他手掌的禁锢中逐渐温热。

    温室里的小鹿已经到了睡觉时间,正窝在一起取暖同眠。

    平稳的呼吸声穿过月光,与清辉共鸣。

    这短短的时光罅隙,像被海棠花缀上香气,变为岁月中可堪停留与回望的惊鸿片羽。

    沈晨将头微微抬起,柔软的目光中,充满彼苏尔从未见过的依赖。

    沈晨轻问:“这个吻,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彼苏尔表情呆呆的,眼中含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沈晨:“那,意料之外,有更触动人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

    树莓:我真的很善良

    -

    老实说作为纯新人作者的第一本,能得到这样的厚爱,我真的非常开心。

    就是有时候也会陷入纠结,感觉写得不好看,或者为什么自己码字速度这么慢等等等等……

    就,感谢宝子们喜欢这篇又无厘头又温馨、乱写一气、满纸荒唐的小白文,我好爱你们呜呜呜qaq

    第59章 遗书

    刘浩明一连休假三天,回警局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陆奇母亲,通知她陆奇的案子最终还是以自杀结案,要她来警局将陆奇的遗体领回。

    小李特工正跟着陆母,见她一边接电话,一边偷偷抹眼泪。

    三好青年小李心里难受得不行,在陆母临进门前,叫住了她。

    小李特工从兜里拿出手机,没等陆母出言轰人,将准备好的视频直接播放。

    沈晨在访谈中说的话,在棚户区脏乱的小路尽头响起。

    陆母在听请沈晨说了些什么后,静静站在原地没动。

    小李特工特意找了一段关键发言,沈晨对陆奇的坚信,让陆母觉得世界变得无比陌生。

    待视频播放完毕,小李特工将手机关上。

    这一次,陆母没有再赶他走,而是走进门后,将门大开着,留给了他。

    小李特工走近那扇用了数十年的破旧木门,把手处因为经常受力,已经腐坏变形,加垫了一层皮垫勉强支撑。

    他透过门,向这间破烂不堪的小屋中看去。

    房间里的所有家具,全都都和这扇门一样老破,全屋最新的电器,是前几年北京平房取暖改革时,街道统一安装的基础热水器。

    灰暗的水泥地边角,墙皮斑驳脱落。

    小李特工走进屋子,将大门掩上。

    门关上后,屋内采光极差,像天突然暗下。

    整个房间内,弥漫着木质家具的沉香味道。

    陆母坐在木椅上,听着他的动作,见人跟了进来,开口问道:“你这几天,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小李特工老实回答:“我老板说让我看着你,怕你一时激动,做出伤害沈教授的事。”

    陆母:“你刚才放的那个……是什么?”

    小李特工:“沈教授前几天的访谈,已经播出了,你不信的话,我也可以查查重播信息,在电视上给你找。”

    陆母没接话,小李特工觉得有戏,连忙又说:“我知道你对陆奇的死很难过,但陆奇名誉受损,事到如今,沈教授是唯一一个还愿意为他说话的人……你真的还认为,是沈教授逼死陆奇的吗?”

    在陆母年轻的那个年代,她也算是人人羡慕的高级知识分子。

    所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并非看不明白。

    她伸出皱纹纵横的手,往暖壶的方向指了指。

    她口气仍然冰冷,还带着一丝蛮横,但话中的内容已经温和不少:“这屋不暖和,冷的话,你自己去倒热水喝。”

    小李特工手脚利落,倒了两杯热水出来,放在陆母前面一杯。

    杯口蔓延出的水蒸气,落在陆母眼中,只是一片虚幻的白影。

    在视力受损的诸多年头中,她觉得自己已经不记得世界清晰时是什么样子了。

    就连陆奇临死时是什么样子,她也看不真切。

    陆母平静道:“我这个样子,还能怎么伤害沈晨?我听见你和隔壁屋聊天了,我的事,你都打听完了,你还留在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小李特工抱着热水杯,思酌良久。

    他的确是收到沈敛宁的命令才一直留在这里,但陆母说的也对,他是有个问题很想问。

    “关于陆奇的遗书……上面写了什么内容?”

    陆母没想到他会这样单刀直入,略想了想,反问道:“你既然相信不是沈晨逼死陆奇的,为什么还在意那封遗书?”

    小李特工反驳:“就是因为相信,所以才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样一封遗书。”

    陆母浑浊的眼睛,泛起一抹莫名的讥讽。

    “那如果我告诉你,真的有那样一封遗书,是陆奇亲笔所写,上面一笔一划,写明沈晨将他逼入绝境,你还会相信他吗?”

    -

    这是距离岑江科技爆出丑闻后,高父与高仰行第一次出现在岑江科研大楼。

    关于第五实验里那个浸在水中的女人,国家生物研究院已经讨论完毕,会将她转移到一处独立的研究机构中封存。

    但高父买通了那处独立研究机构的高层人士,关于这个人工生命体的一切权限,会再暗中交还给岑江集团。

    高父决不会允许,有人把那个实验体从他身边带走。

    这一场交易的价值,是岑江集团已经研发完成、但还未公开投入使用的一种新型双脂类生物碱。

    他们的植物学研究室将川乌、草乌中的有毒物质进行提取,合成了一种可以形成局部麻醉、缓解疼痛的镇静剂。

    但如果使用有误,这种生物碱将会化身为麻痹呼吸和神经中枢的毒药,就算是在极小的剂量下,也能通过迷走神经毒害心肌细胞,导致快速死亡。

    高父独自一人来到研究中心,将一小瓶生物碱液体试剂放入怀中的内兜。

    他看着整间实验室,想到了自己年轻时,成天面对着试管与培养仓的日子。

    高父一向不认为自己是位科研学者,他只认为自己是一位创造者。

    在高父心中,创造生命,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

    在生命诞生的瞬间,他宛如造物的神明。

    他靠着得天独厚的经验基础,开创制药公司,顺理成章乘着国家发展的东风,建立起了岑江集团。

    但他在背地里的生物改造实验,从来没有停过。

    第849号实验体是他最杰出的作品,她看起来和人类一样,却又拥有人类所不能拥有的诸多生物特性。

    因为从小在实验室中长大,她就如同一张白纸,没有被染上一丝浑浊气息。

    她美丽、高贵、独一无二。

    在高父意识到自己爱上了那个由他亲手创造的生物后,他又用自己的dna,与他心爱的生物进行了结合。

    只是高仰行除了样貌,没有遗传母亲的任何生理特性,不论是从基因序列、还是从能力上看,他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如果不是胃癌,也许他们会组成一个畸形但平稳的家庭。

    一家三口,安静生活在第五研究所的地下饲养室里。

    高父的脸上,慢慢流露出怅然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已经年迈,他已经空等了十几年,癌症治疗仍然没有任何进步,骨髓移植后的排异现象,也同样没有解决办法。

    他就算再等十几年,也许也等不到可以唤醒第849号实验体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