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哀鸣在窗外之人听来,却像是情动到极致时的欢愉。

    窗外的花九璃闭了闭眼睛,平复着内心奔涌而出的杀意。

    屋内,百里暮雪同样克制住了暴虐的杀气,缓缓地松开了手。

    颜以歌那细白的脖颈上,浮上了一层紫黑的淤血,她身下的衣服因为刚刚剧烈的挣扎全部散开了,露出了嫩黄色的小衣。

    她胸前因大口呼吸,而剧烈地起伏着。

    颜以歌哭着说道:“暮雪,你弄疼我了。”

    百里暮雪素手一挥,那张脸便又恢复了颜以歌本来的模样,脖颈上的紫色淤血也消失不见。

    颜以歌此时才意识到,她一直顶着花九璃的脸。

    她模仿花九璃,模仿了万年了。

    思及此,她瞬间又原谅了百里暮雪刚刚的暴虐,她想也许这暴虐不是冲她来的。

    “暮雪,我昨夜去找你,为了方便所以才……”颜以歌怯怯地解释道,“昨夜你一直抱着我,我才忘记……”

    “砰”得一声,房门被一阵煞气撞碎,逆着光走进来一袭红色身影,朦胧之中看不清脸。

    那红色身影“啪啪啪”鼓了几声掌,朝房内走来。

    百里暮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滞了,连他的神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窒息的、溺水般的感觉铺天盖地朝他袭来,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袭红衣,是他给花九璃亲手挑选的。

    偏偏衣衫不整的颜以歌,受惊后本能地扑到了百里暮雪的怀里,寻求庇护。

    半裸着上身的百里暮雪就这样被她穿着小衣,猝不及防地抱了个满怀。

    百里暮雪转头去看坐在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水的花九璃时,甚至都能听到自己脖子僵硬地转动的声音。

    如生了锈的铁器,缓慢又僵硬。

    原来他怀里这人,就是那幅画上的女人啊,怪不得像宝贝一样地藏着,这幅梨花带雨的小模样,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

    就是气质上跟那画上倒是有些出入,画中之人冷艳肃然;他怀里之人却如暴雨梨花,我见犹怜啊。

    也对,一场情事过后,哪还有什么肃然之气可言?

    花九璃缓缓喝了一口水,看着百里暮雪无措地推开身边之人后,慌乱地找着自己的衣衫。

    那姑娘紧紧用被子护着自己的身子,蜷缩在床边一角。

    花九璃放下杯子,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无波无澜:“百里暮雪,你真脏。”

    床边慌乱的男人,瞬间僵住了身子。

    颜以歌此时,却突然怯生生地插了一句:“暮雪,你的衣衫昨夜在潭边没有拿回来。”

    第61章 今夜来取她的心

    那声音婉转动人,好听的如同黄鹂鸟。

    花九璃的手,却不可控制地攥紧了一瞬。

    看来这对苦命鸳鸯,昨日便已经颠鸾倒凤,又从寒潭做到了这方小世界。

    怪不得百里暮雪婚后百年,都不让她碰,原来是为了别人守身如玉。

    百里暮雪似是终于想起,他可以用术法幻化衣袍。

    他刚为自己幻化了一身赤红外袍,便急切地想要去拉花九璃的手。

    他向来不喜红色,不知为何,今日却幻化了一身与花九璃相称的红色衣衫。

    花九璃坐在桌前,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伸手将他刚幻化好的衣衫一把朝自己拉下。

    裂帛声响,赤红的衣衫破碎,露出了在百里暮雪慌乱之下,早就忘到九霄云外的指甲划痕。

    划痕旁还有一块魂玉,那是花九璃的魂玉。

    他本可以暗施灵力,让这微不足道的划痕,悄无声息地消失的。

    可如今,这数道划痕在他胸前,横着,微微渗血,像是在暗暗诉说着无限旖旎。

    百里暮雪俯身看着划痕,声音微颤:“阿璃,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

    不料话没说完,下巴上传来一阵剧痛,花九璃两指抚上他的下巴,轻轻一下,就将他的下巴卸了下来。

    她摩挲着他唇边的红唇印,轻轻说了一句:“聒噪。”

    又随手掏出一方锦帕来,认真地擦起了刚刚碰过他下巴的手。

    百里暮雪脸色苍白,又执着地想要去牵她的手。

    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胳膊以极度扭曲的姿势挂在了身上。

    花九璃扭断了他的胳膊,他额前沁着冷汗,却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来,只是眼角泛着红。

    反而是床上那瑟缩着的颜以歌,衣衫不整地朝她袭来,一副要与她同归于尽的架势。

    花九璃朝她冷冷一瞥,封星悍然出窍,直袭对方心脉而去。

    一声惨叫声后,颜以歌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砸碎了床边的墙,击碎了墙外的一处亭宇。

    她吐着血被封星钉进了院落里的湖底,激起了巨大的浪花,久久未能平息。